纪璇几乎是在赵溪岳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想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同窗惨死，血海深仇，风系院仗义援手，于情于理她都觉得应该帮这个忙。
更何况闻人汐月开出的条件很公平，甚至可以说是优惠。
然而就在她张口欲言的一刹那，站在她身侧的夏岚却不着痕迹地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袖。
纪璇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哽住。
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冲动完全是从个人情感和道义出发，可她现在不仅仅是纪璇，她更是暗系院这支队伍的领队，她不能仅凭一腔热血和个人好恶就轻易替所有人做出一个可能带来未知风险的决定。
合作复仇，听起来简单，但其中牵扯甚多。
狼群的残余实力如何？风系院现在的状态究竟恢复了几成？追踪过程中会不会再遇到其他危险？与狼群的战斗会不会带来新的伤亡？战利品和积分的分配细则又该如何？
更重要的是，一旦合作，就意味着在接下来的试炼中，两支队伍至少在相当一段时间内要捆绑在一起，这会不会影响暗系院自身的试炼计划和积分获取？
她必须站在整个暗系院队伍的角度权衡利弊，为所有人的安危和利益负责。
纪璇脸上的冲动和义愤迅速褪去，她嘴唇抿了抿，最终还是没能立刻给出答复。
赵溪岳似乎早就料到了纪璇的反应，她并没有因为对方的犹豫而露出任何不满或失望，反而理解地点了点头。
“没关系，事关重大，你不必立刻答复。可以……先和你的队友们商议一下，听听大家的意见。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我们都尊重你们的选择。”
纪璇心中微松，本身对闻人汐月就极高的好感又提升了几分。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好。闻人……师姐，你们稍等，我和同门们商议一下。”
说完，她转身和夏岚一起快步走回了暗系院弟子们聚集的区域。
看着纪璇和夏岚离去的背影，炎朝朝终于忍不住走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不爽和愤愤不平：
“哼！我们救了他们一命，没有我们，他们刚才说不定就全军覆没了！现在倒好，找他们帮个忙，还要商议一下？犹豫个什么劲！”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几个风系院弟子听见。
不少弟子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复杂的神色，有认同炎朝朝的，也有觉得可以理解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默的等待。
赵溪岳缓缓转过头，看向气鼓鼓的炎朝朝，脸上忽然露出了浅笑。
“朝朝，”她轻声问，“后悔了？”
“后悔？”炎朝朝一愣，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扭头瞪向赵溪岳，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我后悔什么？！我有什么可后悔的？！难不成还真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那些扁毛畜生活活啄死、烧死吗？！”
她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牵动了伤口，痛得她龇牙咧嘴：“我是生气！气他们磨磨唧唧！但我们救他们，是因为我们该救！跟后不后悔有什么关系！”
赵溪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她没有反驳炎朝朝，只是目光缓缓扫过周围那些脸上同样没有露出后悔神色的风系院弟子们。
“嗯，”赵溪岳轻轻应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不后悔……这不就很好吗？”
炎朝朝听完，身子猛地一僵。
她看着赵溪岳那苍白平静的侧脸，又看了看周围同门们沉默却坚定的身影，胸中那股莫名的愤懑和焦躁仿佛被一阵清风吹散了大半。
是啊，有什么可后悔的？
救人，是因为他们想救，该救，不是因为要图回报。
至于暗系院愿不愿意合作……那是他们的选择。
正如他们当初投票选择复仇一样，每个人，都有权为自己的队伍做出选择。
想通了这一点，炎朝朝虽然心里还是有点不爽，但那股憋闷感却消散了。
她哼了一声，别过头，抱着双臂靠在了旁边的岩石上，不再说话，只是目光却也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暗系院那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暗系院聚集地。
纪璇和夏岚将风系院的遭遇和闻人汐月的请求，以及合作的条件，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所有暗系院弟子。
听完之后，暗系院弟子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纪师姐，你的意思呢？”一个弟子率先问道。
纪璇深吸一口气，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我个人……倾向于答应。于公，风系院今日救了我们，这是不争的事实。于私，闻人汐月她们……确实令人敬佩。她们遭遇了那样的惨事，却还能在自身状态极差的情况下出手救我们，这份心性，这份情义，值得结交。而且，她们开出的条件很公平，我们主要负责追踪，风险可控。如果能帮她们复仇成功，我们不仅能还了人情，也能获得一笔不菲的战利品和积分。”
“但是，”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是我们所有人的事。合作意味着可能面临新的战斗和风险。我们需要追踪的是能在一夜之间让风系院损失惨重的狼群残余，实力不容小觑。而且谁也不知道追踪过程中会不会再遇到像今天这样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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