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听雪苑的三日,苏浅月真正过上了“静养”的日子。
苑门紧闭,谢绝一切访客。无论是借着探病名义前来打探虚实的各房姬妾(虽然夜宸后院稀薄,除柳侧妃外,也只有两位早已失宠、近乎透明的侍妾),还是苏家后续假惺惺派来送补品的人,亦或是宫里丽妃那边循例赏下的慰问之物,一律被秋纹不卑不亢地挡在了门外。
苏浅月乐得清静。她趴在窗边的软榻上,借着秋日疏淡的阳光,仔细翻阅那本夜宸给的小册子,将琼华殿上见过的人与信息一一印证、深化记忆。背部的伤在太医的良药和春桃的精心照料下,恢复得很快,淤青渐散,只余下一些深层的钝痛,已不影响日常小幅度的活动。
她知道,表面的平静之下,王府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风暴。
夜宸说到做到。自宫宴归来第二日起,王府内的气氛便明显不同。往日里那些或多或少与柳氏那边有所牵连、或是行事懈怠、或是眼线遍布的管事、婆子、小厮,开始被以各种或明或暗的理由调离、清查,甚至直接拿下。
有的被查出贪墨公中银两,人赃并获;有的被揪出怠忽职守,酿成小错;更有几个柳氏从娘家带来的、安插在关键位置上的心腹,一夜之间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面孔陌生、行事干练、眼神锐利的新人,他们沉默寡言,却效率极高,迅速接管了各项事务,将王府上下把持得铁桶一般。
整个过程快、准、狠,如同外科手术般精准,没有掀起太大的喧嚣,却足以让所有心怀鬼胎之人胆寒。夜宸用雷霆手段向所有人宣告,这宸王府,真正的主人是谁,容不得半点沙子。
苏浅月在听雪苑内,通过秋纹和春桃偶尔带回的零星消息,拼凑着外界的动静。她心中并无多少波澜,甚至乐见其成。柳氏这棵盘踞已久的毒草被连根拔起,她才能在听雪苑真正站稳脚跟。
第四日清晨,苏浅月背部的伤已好了七八成,可以正常坐卧行走。她正由春桃伺候着用一盏血燕窝,秋纹从外面进来,神色间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与紧张。
“王妃,王爷身边的内侍来了,请王妃前往正厅。”
苏浅月执勺的手微微一顿。来了。清算的时刻到了。
她放下玉盏,用帕子轻轻拭了拭嘴角,神色平静无波。“更衣。”
她并未选择过于隆重的服饰,只穿了一身藕荷色绣缠枝玉兰的常服,发髻简单绾起,簪一支素银簪子,脸上未施脂粉,依旧带着三分病后的苍白与柔弱。这副模样,恰到好处。
扶着春桃的手,苏浅月缓步走向王府正厅。一路上,遇到的仆从皆垂首肃立,态度比以往更加恭敬敬畏,连大气都不敢喘。
正厅之内,气氛肃杀。
夜宸端坐于主位之上,依旧是那张轮椅,玄色常服衬得他面色愈发冷白。他手中把玩着一块墨玉玉佩,眼神低垂,看不清情绪,但周身散发出的无形威压,却让整个厅堂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下方,柳侧妃跪在地上,发髻微乱,脸色惨白如纸,往日里的娇媚与傲慢荡然无存,只剩下惊惧与绝望。她身边还跪着几个心腹丫鬟和婆子,个个抖如筛糠。
厅内两侧,站着王府长史、几位高阶管事以及暗一,皆屏息凝神,目不斜视。
苏浅月的到来,打破了这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落在了她身上。
“王爷。”苏浅月走到厅中,对着夜宸微微屈膝行礼,姿态柔弱。
夜宸抬眸,目光在她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扫过,淡淡开口:“起来,坐。”
立刻有内侍搬来绣墩,放在夜宸下首稍侧的位置。苏浅月依言坐下,目光平静地掠过跪在地上的柳氏,并无半分得意或怜悯,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之人。
柳氏感受到她的目光,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尖声道:“王爷!妾身冤枉!妾身伺候王爷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能因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就定了妾身的罪?定是有人陷害!是她!一定是她!”她伸手指向苏浅月,状若疯癫。
苏浅月连眉毛都未曾动一下,只端起旁边侍女奉上的茶,轻轻拨弄着浮沫。
夜宸甚至懒得看她,目光落在手中的墨玉上,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陷害?柳氏,本王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宫宴前,内务司送来的王妃宫装与头面,你动了什么手脚?”
柳氏浑身一颤,眼神闪烁,强自辩解:“妾身不知王爷在说什么!那宫装头面是内务司所制,与妾身何干?定是内务司的人不尽心,或是……或是她自己为了博取同情,自导自演!”她越说越觉得有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呵。”夜宸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如同冰棱碎裂。“暗一。”
暗一应声上前,将一叠纸张和几个小瓷瓶放在柳氏面前的青石地板上。
“这些,是从你陪嫁嬷嬷侄子在外经营的香料铺子搜出的账本,上面清晰记录了‘引蝶香’的购入。而这几个瓷瓶,是从你妆奁暗格中搜出,经太医查验,正是‘引蝶香’无疑。”暗一的声音毫无起伏,却字字如锤,砸在柳氏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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