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浪拍在祖印护罩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暗红的液体沿着弧形光罩滑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白骨——那些骨头并非散乱,而是排列成某种诡异的阵型,每一根骨头的断裂处都指向血海中央的白骨祭坛。
九头怪物的嘶吼在水下形成狂暴的暗流,护罩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夜宸脸色一白,肩伤处鲜血再次涌出,染红身边水域。
“撑不了多久!”顾炎急道,“王妃,怎么办?”
苏浅月掌心的祖印灼烫如烙铁,但那股暖流正源源不断注入护罩。她强忍剧痛,脑中飞速回忆羊皮地图上的标注——主殿结构、祭坛方位、地窖入口……
“地窖在祭坛下方!”她指向怪物盘踞的白骨祭坛,“必须穿过血海,到祭坛那里!”
“怎么过去?”一个死士看着护罩外翻腾的血浪,“一出去就会被腐蚀!”
苏浅月目光落在手中的罪牌上。玉牌在血光映照下泛出温润的乳白色光晕,与祖印的红光相互呼应。她心中一动,将罪牌贴在护罩内壁。
玉牌触到光罩的瞬间,暗红色的血海像是遇到了天敌,竟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三尺宽的通道!通道尽头,正是白骨祭坛的基座。
“走!”苏浅月当先踏入通道。罪牌的光芒在前方开路,血海如红墙般立在两侧,不断有粘稠的液体试图涌回通道,但都被玉牌的光挡在外面。
九头怪物显然被激怒了。它九个头颅同时张开大口,喷出九道暗绿色的毒液!毒液所过之处,水中的白骨瞬间化作黑灰。
“小心!”夜宸挥刀斩向一道毒液,刀刃竟被腐蚀出缺口。苏浅月迅速洒出药粉,药粉遇毒液化作白烟,暂时中和了毒性。
众人边战边进,通道在身后不断合拢。等他们冲到祭坛基座时,来路已被血海重新吞没。
祭坛高九丈,完全由人骨垒成,与毒龙岭那座如出一辙,只是规模更大。基座处有九级台阶,每级台阶都镶嵌着不同的人骨——第一级是指骨,第二级是掌骨,第三级是臂骨……第九级是完整的骷髅头,眼窝里跳动着幽绿的磷火。
而九头怪物的尾巴,正缠绕在祭坛顶端的丹炉上。炉身三足,足上各铸着一张痛苦的人脸,炉口喷出青紫色的火焰,火焰中隐约有无数人脸在翻滚哀嚎。
“那就是……不死丹的丹胚所在?”顾炎声音发颤。
苏浅月对照地图,找到基座侧面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形状与青铜钥匙完全吻合。她将钥匙插入,旋转。
“咔哒。”
基座内部传来沉重的机括转动声。紧接着,祭坛正前方的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阶梯深处,透出更浓烈的、混合了药味和腐臭的气息。
九头怪物察觉到动静,九个头颅同时转向地窖入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它庞大的身躯开始移动,缠绕丹炉的尾巴松开,向众人横扫而来!
“进地窖!快!”夜宸推开苏浅月,挥刀迎向扫来的巨尾。
刀锋与骨尾相撞,迸出火星。夜宸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祭坛基座上,喷出一口鲜血。但巨尾也被阻了一瞬,苏浅月趁机冲下阶梯,其余人紧随其后。
最后一个死士刚踏进地窖,入口的石板就轰然闭合!
地窖里一片漆黑,只有众人急促的喘息声。苏浅月点燃火折子,昏黄的光照亮了这个地下空间。
这里比想象中小得多,不过十丈见方。四壁是粗糙的岩石,没有任何装饰。地窖中央,摆放着三样东西:
一尊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炉身铸满扭曲的符文,炉盖紧闭。
一个石架,架上整齐摆放着几十个玉瓶,瓶身贴着泛黄的标签。
还有一具盘膝而坐的……干尸。
干尸穿着和林家先祖虚影相似的古朴长袍,皮肉紧贴骨骼,呈深褐色,但并未完全风化。他双手结着一个古怪的手印,放在膝上,空洞的眼窝“望”向入口方向。
而在干尸面前的石板上,刻着一行字:
「后世子孙,见此遗蜕,当叩首三拜」
「拜毕,可取丹胚,毁之」
苏浅月盯着那具干尸,掌心的祖印忽然剧烈跳动,像一颗不安的心脏。她缓缓跪下,依言叩首。
一拜。
干尸纹丝不动。
二拜。
地窖里刮起一阵阴风,火折子的光摇曳不定。
三拜。
干尸的双手……动了。
不是尸变那种僵硬的动作,而是极其自然的、仿佛刚刚睡醒般,缓缓放下了结印的手势。干瘪的嘴唇翕动,发出干涩嘶哑、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声音:
“汝……终于来了……”
苏浅月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抬头。干尸的眼窝里,亮起了两点幽绿的光——不是磷火,是……意识。
“不必害怕。”干尸的声音逐渐流畅,“吾乃林氏初代家主,林玄。在此……等候千年。”
“千年?”夜宸握紧刀柄,“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死?”林玄的干尸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服下不死丹的人,如何能死?吾之肉身已朽,魂魄却被丹力禁锢在此,不入轮回,不见光阴,不生不死……已逾千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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