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的春夜,水波潋滟,画舫如织。
清韵茶轩包下的这艘“揽月舫”是湖上最大的画舫之一,上下两层,朱漆雕栏,檐角悬挂琉璃风灯,映得水面流光溢彩。舫内早已布置妥当:一层大厅设宴,丝竹班子已就位;二层雅间可凭栏观景,亦安排了侍者。船头船尾各有四名船工,皆是暗卫假扮;水下,韩震带了十名精通水性的好手潜藏,腰缠绳索,背缚短刃,只等信号。
苏妙站在二层窗边,望着远处点点渔火。她今晚穿了身月白绣银竹的广袖长裙,外罩浅青披帛,发髻简约,只簪一支白玉簪,脸上疤痕依旧绘作梅花,清雅中透着一丝疏离。红袖扮作侍女,立在她身后,手中托盘下藏着袖箭机括。
阿沅被安排在底舱一间特制的暗室里,四面贴了符纸,由文谦亲自守着。小姑娘有些紧张,但听说能帮上忙,还是用力点头,保证会仔细感知“黑云”的动静。
戌时初,宾客陆续登船。苏妙请的人不多,但分量不轻:杭州知府陈夫人携两位官眷,两位本地颇有名望的文士,还有三位与赵家有生意往来的大商贾及其家眷。这些人或是身份显赫,或是耳目灵通,圣教即便想动手,也得掂量后果。
柳文轩——那位青衫书生,是最后一个到的。他依旧一身青衫,泥金折扇换成了一把乌木骨扇,神情闲适,登船时还彬彬有礼地向引路的李掌柜道谢。但苏妙注意到,他身后跟着个捧琴的小厮,那小厮步履沉稳,目含精光,显然也是练家子。
“柳公子大驾光临,妾身有失远迎。”苏妙在楼梯口相迎,笑容得体。
“夫人客气。”柳文轩拱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笑意温润,“能得夫人相邀,是在下之幸。”
两人寒暄着入席。丝竹声起,侍女们鱼贯而入,奉上冷盘美酒。席间话题从西湖春景谈到诗词歌赋,再不经意转到古玩鉴赏。柳文轩谈吐不俗,引经据典,对前朝宫廷旧物尤有见地,几位文士听得频频点头,引为知己。
酒过三巡,陈夫人笑问:“苏夫人,您那枚血髓玉真品,今日可带来了?也好让我们开开眼。”
苏妙歉然道:“真品贵重,妾身存放在稳妥之处,未敢随身携带。不过——”她话锋一转,看向柳文轩,“柳公子既然识破仿品,想必对真品更有兴趣。妾身斗胆,想请公子移步雅间,妾身有一幅前朝古画,似是血髓玉的来历图谱,请公子帮忙品鉴。”
这是单独邀约了。席间众人神色微动,却都知趣地没多问。柳文轩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欣然应允:“固所愿也。”
两人起身离席,红袖紧随其后。二层雅间早已备好,窗开半扇,可望湖面,亦可观舫内动静。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山水图,落款模糊,确是前朝风格。
苏妙示意红袖在门外等候,亲自掩上门。柳文轩站在画前,仔细端详片刻,忽然笑了:“夫人这幅《寒江独钓图》,笔力雄浑,意境苍茫,确是大家手笔。不过……与血髓玉似乎并无关联。”
“画是没有,但人有。”苏妙转身,直视他,“柳公子,或者说——圣教南坛坛主,亲临杭州,不会只是为了看一幅假画吧?”
空气瞬间凝滞。
柳文轩脸上的温润笑意一丝丝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他摇开乌木扇,声音依旧平静:“夫人好眼力。本座很好奇,你是如何识破的?”
“破绽很多。”苏妙在茶案边坐下,倒了杯茶,“第一,你对我脸上的疤痕过于注意。寻常人见我,或好奇,或避讳,但你的眼神里是评估——像是在看一件器物的成色。第二,你谈前朝旧物时,细节太过准确,像亲历者。第三,”她顿了顿,“你身上有股极淡的腥气,不是鱼腥,是……血锈和某种药液的混合味道。我在慈航庵和桐庐地宫都闻过。”
柳文轩——或者说,南坛坛主——轻轻鼓掌:“精彩。难怪左护法折在你手里。”他走到窗边,望向夜色中的湖心岛,“那么,夫人设此局引本座来,是想擒贼擒王?”
“是想做个交易。”苏妙道。
“哦?”
“你们想要阴钥宿主,我可以告诉你们她在哪儿。”苏妙语出惊人,“但条件是,你们立刻停止‘七点仪式’,释放所有被抓的女子,并交出解蚀心蛊的方法。”
坛主转过身,面具下的眼睛幽深如潭:“夫人以为自己有谈判的筹码?”
“有。”苏妙从怀中取出那枚真正的血煞引玉佩,放在案上,“这是从左护法身上夺来的。文谦老先生已破解其中关窍,只要毁掉这枚,其余六枚会同时反噬,你们四十九个‘钥匙胚’立刻报废。而阴钥宿主——”她笑了笑,“你们永远找不到。”
坛主盯着那枚玉佩,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夫人可知,为何圣教历经三朝打压,仍能死灰复燃?”
“愿闻其详。”
“因为人心。”坛主缓步走到她对面坐下,“人心有贪、有惧、有妄念。我们给的,正是他们想要的——长生、权力、复仇、或者,只是一个回家的幻梦。”他拿起那枚血煞引,指尖摩挲着表面纹路,“你以为,我们抓那些女子,只是为了血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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