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粘稠,带着菌毯特有的甜腻腐败气息和岩石的阴冷,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身后隧道入口处那震撼弹的爆鸣余音早已被曲折的岩壁和厚厚的菌毯层吸收殆尽,只剩下两人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擂鼓般的心跳,以及脚步踉跄踩踏在湿滑菌毯上的噗嗤声。
战术灯光早已不敢开启,任何光源在这里都可能成为靶子。林婉和沈岩全凭对危险的直觉和残存的微弱感知,在绝对黑暗中摸索前行。隧道并非笔直,它蜿蜒向下,坡度时缓时陡,地面和墙壁上覆盖的菌毯虽然活性似乎不如外面“祭坛”平台那么高,但依旧湿滑粘腻,严重拖慢了他们逃离的速度。
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菌毯孢子粉尘的微麻感和甜腥气。肋间的旧伤在剧烈奔跑和紧张下如同有烧红的烙铁在持续按压,沈岩感觉自己半边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林婉的状态同样糟糕,精神力过度透支带来的头痛欲裂,左手印记传来的持续刺痛,以及“内心之锚”在刚才极限释放干扰后几乎溃散的反噬,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全靠一股意志力强撑着不倒下。
他们不敢停。身后那冰冷、贪婪、充满恶意的“注视感”虽然因为隧道曲折和菌毯的物理阻隔变得模糊、断续,但始终未曾完全消失,如同跗骨之蛆,幽幽地缀在感知的边缘,提醒着他们仍未脱离猎杀的范围。
“前面……拐弯……”沈岩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血沫的味道。他扶着湿滑的岩壁,几乎是用身体蹭着向前挪动。
林婉紧跟其后,一只手无意识地拽住了沈岩背包的破损带子,借以维持平衡和方向。她的规则感知此刻已降至最低,只能勉强分辨前方是否有明显的规则空洞(比如深坑)或极度危险的污染凝聚点。
拐过一道近乎直角的弯道,前方似乎变得开阔了一些,空气的流动也略有不同。那种无处不在的菌毯甜腥味中,似乎掺杂进了一丝……**极淡的、干燥的灰尘味**,以及一种**类似老化绝缘材料和金属氧化**的陈旧气息。
而且,身后的“注视感”在这里似乎又减弱了一分,变得更加飘忽不定。
“停……一下……”林婉用尽力气挤出几个字,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她靠着一处相对干燥、菌毯覆盖较少的岩壁凸起,剧烈地喘息、干呕。
沈岩也停了下来,背靠岩壁滑坐下去,胸腔起伏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抽气声。他摸索着从腰间解下水壶,拧开,里面只剩下最后一口浑浊的冷凝水。他没喝,递给了林婉。
林婉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水壶——里面还有小半壶从卡米尔石窟获得的“净水”。她抿了一小口,清凉微甘的液体滑过灼热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精神慰藉和舒缓。她又将水壶递给沈岩。
沈岩犹豫了一下,接过,也抿了一小口。净水的效果确实不同,一股清凉之意迅速扩散,虽然无法治愈伤痛,但让他几近沸腾的血液和混乱的思维稍微平静了一丝。
宝贵的几十秒喘息。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节省着每一分力气。黑暗中,只有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林婉强迫自己重新凝聚几乎溃散的“内心之锚”。意识深处,那点银光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她缓慢地、艰难地引导着印记中残存的最后一点能量,配合着净水带来的些微清明,一点点将其稳定、加固。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捞取一根细针。
沈岩则检查着装备。步枪还在,但弹药仅剩最后一个弹匣多一点。背包破损严重,工具散落大半,地图薄片和记录模块还在内袋,但那个临时拼凑的规则发射装置已经在刚才的狂奔中不知掉落在何处。他摸了摸肋间的绷带,触手湿黏,显然又有血渗出。
短暂休整,体力恢复微乎其微,但至少让过度运转的神经得到了片刻缓冲。
“这里……菌毯好像变薄了。”林婉低声说道,手指触摸着身边的岩壁。触感不再是厚实湿滑的菌毯,而是粗糙的、带着灰尘的岩石表面,只有零星几点黏腻的触感。
沈岩也注意到了。他试探性地向前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前方似乎是一个**较为规整的空间**,地面相对平整,不再是自然岩洞的凹凸不平,似乎经过了人工修整。空气中那股陈旧金属和灰尘的气味也更明显了。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战术灯光,调到最暗的档位,仅仅照亮脚下前方一两米的范围。
微弱的灯光下,他们看清了所处环境:这是一条**人工开凿的、截面呈矩形的隧道**,高约三米,宽约两米五。墙壁和地面由切割整齐的灰色岩石砌成,接缝处填充着早已硬化发黑的密封材料。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嵌入式的金属灯座,但灯罩破碎,里面空无一物,或者只剩下焦黑的灯丝残骸。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条人工隧道的地面和墙壁上,**菌毯的覆盖显着减少**。只有墙角、灯座破损处等潮湿角落有零星的、呈萎缩状态的暗红色菌斑,而非外面那种厚实、活跃的菌毯层。地面堆积着厚厚的、灰白色的尘埃,他们刚才的脚印清晰地印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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