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阶梯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次落脚都伴随着锈蚀碎片的剥落,坠入下方无边的黑暗。狭窄的维护通道如同巨兽的食道,倾斜向下,将他们吞向更深的地心。外骨骼肩灯的光柱在浓稠的黑暗中切割出有限的视野,照亮了布满油污、锈迹和不明黑色黏液的墙壁。空气浑浊不堪,充满了腐败的机油味、刺鼻的化学残留,以及那股无处不在的、令人心神不宁的规则“雾霾”——在这里,雾霾浓稠得几乎化为实质,带着冰寒的恶意和窃窃私语般的幻听,不断冲刷着他们的感官。
上方,铁门被撞击的巨响和怪物非人的咆哮逐渐被距离和曲折的通道削弱,但并未消失,反而变成了一种持续逼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背景噪音,混合着更多窸窸窣窣的、仿佛虫群汇聚的声音。追兵不止一个,而且它们似乎能追踪规则痕迹。
“左臂……感应很强。”林婉喘息着,几乎是被沈岩半拖半拽着向下疾行。她的左手不再是简单的冰冷或悸动,而是传来一种**灼烧般的刺痛和强烈的牵引感**,仿佛皮下的暗紫色节点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磁铁,正被下方某个更巨大的磁极疯狂吸引。绷带下的皮肤滚烫,她能“感觉”到裂纹在微微搏动,与下方传来的、越来越清晰剧烈的规则脉动(那沉重的心跳声)几乎同步!每一次心跳般的脉冲传来,她的左手就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和几乎失控的、想要向下“延伸”的冲动。
“它们在追的是这个!”林婉咬牙道,“我的印记……和下面的东西共鸣太强了,像黑暗里的灯塔!”
“那就更不能停!”沈岩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冷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他一手持合金砍刀在前开路,扫开垂挂的破损线缆和不明障碍物,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林婉的外骨骼肩带,帮助她保持平衡。外骨骼的伺服电机在全功率输出下发出高亢的嗡鸣。
通道似乎没有尽头。倾斜度时而加剧,时而平缓,偶尔出现岔路,他们都凭借沈岩对方向的本能和对信号源方位的感知(结合林婉左手牵引感的强弱),选择向下、向牵引感最强的路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令人不安的痕迹:大片喷洒状早已干涸的深褐色污渍(像血,但颜色暗沉得不正常);巨大的、仿佛被强酸或高温熔蚀出的凹坑和沟壑;还有一些……**抓痕**。不是工具留下的规整划痕,而是某种巨大、锋利、带着狂乱力量的东西在合金壁上生生撕裂出的痕迹,有些抓痕边缘还残留着细微的、暗紫色的晶体碎屑,散发着微弱的污染波动。
“这里发生过战斗……或者,单方面的屠杀。”沈岩用灯光扫过一片尤其惨烈的区域,那里甚至嵌着几片变形的金属甲片和半截断裂的、非制式武器般的刃肢,刃肢材质非金非骨,呈现一种污浊的暗紫色。“不是人类的东西留下的。”
林婉的左臂在靠近那些暗紫色晶体碎屑时,刺痛感会骤然加剧,同时传来一种诡异的、近乎“渴望”的悸动,仿佛印记想要吞噬那些碎屑。她强行压制住这种令人作呕的本能反应。
不知向下狂奔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在体力和精神的双重煎熬下,时间感已然模糊。突然,前方的通道豁然开朗,倾斜的阶梯到了尽头。
他们冲出了狭窄的管道,踏入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岩洞的一部分,但经过人工加固。地面相对平整,铺设着防滑格栅,但许多地方已经扭曲变形,甚至塌陷,露出下方黑黝黝的裂缝。空间的一侧是粗糙的岩壁,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断崖,只有一道锈迹斑斑的金属网格走道沿着岩壁向前延伸,通向黑暗深处。走道许多地方已经破损断裂,摇摇欲坠。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这片空间中央,靠近断崖边缘的位置,矗立着的几样东西。
首先是一台大约三米高、形状极不规则的复杂机械装置。它由大量粗粝的合金框架、暴露在外的线缆管道、闪烁着不稳定幽蓝光芒的晶体阵列,以及数个嗡嗡作响、表面布满焦黑痕迹的能量聚焦器组成。许多部件看起来是临时拼凑的,焊接粗糙,一些关键部位覆盖着厚重的防辐射和规则屏蔽隔板,但隔板多有破损。装置整体向一侧倾斜,靠着几根临时支撑杆才没有倒塌。它虽然静默着,但周身散发着强烈而不稳定的规则波动,既有守望者技术的秩序感,又混杂着难以言喻的紊乱和……一种“未完成”的饥渴感。
“规则干涉器原型……”林婉低语。它和日志中描述的、索雷斯他们携带的装置特征吻合。
在干涉器旁边,散落着一些个人物品:几个打开的、空空如也的工具箱;几盏能源耗尽的便携照明灯;一个倾倒的折叠桌,上面散落着一些纸质图表(大部分已被潮湿侵蚀得模糊不清);还有几个破损的呼吸面罩和零散的弹药壳(制式与现在的略有不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秽影人间请大家收藏:(m.zjsw.org)秽影人间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