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封靖安王妃的荣光尚未在朝堂散尽,太极殿内的议事已迅速转向边境治理的核心议题。萧彻已换下征战的玄色铠甲,身着一袭暗红色亲王常服,衣料是厚重耐磨的云锦,袖口绣着暗金色祥云纹,针脚细密规整,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眉宇间褪去了战场厮杀的凌厉,沉淀下治国理政的沉稳,他上前一步,目光如炬般扫过殿内百官,沉声道:“陛下,南疆已定,北狄残部肃清,如今边境虽暂得安宁,但长久稳固需以安抚为先。臣恳请陛下恩准,与北狄、南疆诸部开通互市,以商贸通往来,以往来固情谊,彻底化解边境纷争,永绝烽烟之患。”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起了骚动,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一名须发微颤、身着深紫色官袍的世家旧臣即刻出列,躬身劝谏,语气急切中带着几分焦灼:“陛下三思!北狄、南疆素来反复无常,狼子野心难驯,与他们通商无异于养虎为患!当年北狄勾结叛党渗透京城,南疆土司起兵叛乱,截断漕运、屠戮军民,皆是前车之鉴,岂能因一时安稳便轻易信任?臣以为,当严阵以待、加固边防,而非通商安抚!”话音刚落,又有两名旧臣相继出列附和,言辞间满是对异族的戒备与对旧策的固守。
萧彻眉头微蹙,虎目含威,正要开口反驳,身侧的苏惊盏已从容上前一步。她依旧是藏青色绣暗纹的内阁侍读学士官袍,腰束白玉带,裙摆剪裁利落无多余纹饰,手中捧着一卷封皮绣着极简兰花纹样的文书——正是她连夜拟定的通商章程。“诸位大人所言,并非无道理,但守成不如革新,以战止战不如以利和邻。”她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目光坚定地望向龙椅上的皇帝,“常年征战之下,边境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军饷耗费巨大,国库早已不堪重负。若开通互市,一则可让边境百姓重拾生计、安居乐业;二则朝廷可增收关税充盈国库,缓解军饷压力;三则能让北狄、南疆诸部获利,从根本上削弱其作乱的动因——毕竟利益相合,方能长久相安。”
说着,她缓缓展开手中章程,指尖轻落在文书之上,逐条理析地阐释:“臣已在章程中明确规定,互市场所设于边境指定关隘,由朝廷派遣清正干练的官员与异族首领共同监管;严禁售卖铁器、铠甲、弩箭等军需物资,重点流通粮食、布匹、茶叶、瓷器等民生商品;关税定为三成,专款专用,一半用于边境军饷补给,一半用于安抚边境百姓、修缮关隘与驿站。此外,臣还参照秘宗所献的天下地势图,选定了三处地势平坦、易守难攻的关隘作为互市据点,配备镇北军精锐驻守巡逻,层层防备,可保万无一失。”
苏惊盏的章程条理清晰、思虑缜密,既兼顾了朝廷利益与边境安全,又充分考虑到了异族的民生需求,瞬间打消了不少官员的顾虑。宗室代表荣王当即出列,朗声道:“苏大人所言极是!萧将军与苏大人同心协力平定外患,如今又献此通商良策,皆是为了大胤长治久安。互市以安抚为主、防备为辅,既打破了‘异族必为敌’的陈旧观念,又能彰显我大胤天朝上国的气度与胸襟,臣恳请陛下准奏!”话音落下,不少寒门官员与宗室成员纷纷附议,殿内支持之声渐起。
帘后的太后缓缓开口,声音威严而带着赞许之意,穿透殿内的议论声:“荣王所言甚是。先太子旧案之时,沈清辞便曾提出以商贸联结边境诸部、化解纷争的构想,可惜彼时局势动荡,未能成行。如今苏惊盏继承其母遗志,萧彻鼎力支持,此乃大胤之幸。哀家以为,通商章程思虑周全、谋划深远,可大胆推行,若后续发现不妥之处,再酌情调整便是。”太后身着暗红云锦宫装,外罩玄色镶金边褙子,虽未露面,却仅凭话语便稳住了朝堂局势。
太后的表态彻底定了基调,余下的反对声瞬间消散。皇帝点了点头,神色郑重地说道:“靖安王与苏大人所言极是,通商安抚乃长久安边之计。传朕旨意,准奏开通北狄、南疆互市,一切依苏惊盏拟定的章程执行;任命萧彻为边境通商总督办,统筹互市相关事宜;苏惊盏协助修订细则、督查落实,务必确保章程落地无误,惠及边境军民。”
“臣等遵旨!”萧彻与苏惊盏一同躬身接旨,声音整齐而坚定。两人相视一眼,眼底皆漾起欣慰之色,无需多言,便懂彼此心中的期许。这道旨意,不仅开启了边境通商的新格局,更标志着大胤的革新之路在边境治理上迈出了关键一步——打破了“以战止战”的旧模式,以“互利共赢”的新思路守护江山安宁,为四海臣服埋下了伏笔。
旨意传至边境,各关隘即刻紧锣密鼓地筹备互市。萧彻亲自前往边境巡查督导,身着玄色劲装,袖口与裤脚以抽绳束紧,行动利落,领口内侧暗金色“靖安”绣标在风沙中若隐若现,腰间束着宽幅玄色革带,挂着短刀与信号符。他与镇北军将士一同踏遍选定的互市据点,勘察地形、部署兵力,严令将士们:“既要守护互市场所安全,严防奸细混入,又要尊重异族习俗,不得肆意欺压商户,需以礼相待、公正处事。”话语间,尽显武将的威严与心系民生的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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