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的晨光裹着炭火余温,落在苏惊盏腕间的白绫上,将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衬得愈发刺目。她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颈间悬着的银质护心镜,镜身内侧的莲纹硌着掌心,与萧彻昨夜带回的北狄玉佩纹路重叠,像一道跨越二十年的惊雷,在心头迟迟未散。周怀安的招供如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的真相,母亲沈清辞的冤屈、先太子的惨死、兰先生的殉国,那些缠绕她半生的迷雾,终于在天光中渐次清晰。
“醒了便再喝些参汤。”萧彻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带着刚处理完军务的沉凝,却在掀帘而入时瞬间柔和。他端着描金瓷碗走近,碗沿冒着袅袅热气,参香混着蜜甜漫开,驱散了殿内残留的药味。他在榻边坐下,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的体温,指腹拂过她仍微蹙的眉尖,“伤口还疼?太医说今日可拆换纱布,动作轻些便不碍事。”
苏惊盏颔首,任由他舀起参汤递到唇边,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暖意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抬眼望他,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湿意——昨夜得知真相后积压的委屈与释然,终究在他面前无所遁形。“周怀安……真的都招了?先太子殿下,真的从未有过反心?”她明知答案,却仍要再问一句,仿佛唯有这般,才能确认那些沉重的过往不是幻梦。
萧彻放下瓷碗,抬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薄茧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语气郑重如誓:“都招了。他偷了先太子的密函,帮赵珩生母伪造谋逆证据,亲眼看着太子被毒杀在冷宫。你母亲察觉此事,要揭发他的阴谋,才被他与赵珩生母联手毒杀,伪造成落水的假象。”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那枚莲纹玉佩,轻轻放在她掌心,“这玉佩是北狄纳兰氏的族徽,你母亲把纹路刻在护心镜上,想必是早留了线索,等着有朝一日真相大白。”
苏惊盏握紧玉佩,指腹反复摩挲着那道熟悉的莲纹,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玉佩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想起幼时母亲抱着她在东宫庭院玩耍,先太子温文尔雅地递来桂花糕,笑着说“惊盏要像你母亲一样,做个有风骨的女子”;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眼神里满是不甘与牵挂,只留下一句“守住护心镜,查清真相”。那些碎片化的记忆,此刻终于拼凑成完整的模样,迟到二十年的正义,终究还是来了。
“太后娘娘到——”内侍的通传声从殿外传来,打断了二人的温存。萧彻连忙替苏惊盏拭去泪痕,掖好被角,才起身迎出去。太后身着素色锦袍,手持菩提佛珠,神色沉静却难掩眼底的疲惫,身后跟着两名宫女,步履轻缓地踏入殿内。
“哀家听说惊盏醒了,特意过来看看。”太后走到榻边,目光落在苏惊盏苍白的脸上,满是疼惜,“宫墙一战,你为了护着宗室亲眷,险些丢了性命,真是个傻孩子。”她抬手拂过苏惊盏鬓边的碎发,语气中带着几分愧疚,“先太子旧案,哀家查了二十年,却始终被周怀安蒙蔽,没能早日为太子与沈夫人正名,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太后娘娘言重了。”苏惊盏挣扎着想坐起身,被太后轻轻按住。“能查清真相,为先母与先太子殿下洗刷冤屈,惊盏便心满意足了。”她看向太后,眼中满是恳切,“娘娘当年暗中调查旧案,想必掌握了不少线索,不知……先太子殿下的遗孤,是否真的还在人世?周怀安招供时,对此事含糊其辞,只说被北狄掳走,却不肯透露下落。”
太后闻言,轻轻叹了口气,佛珠在掌心转动的速度慢了几分:“哀家这些年也在寻太子遗孤的下落。当年太子被废后,哀家察觉赵珩生母要斩草除根,便暗中派心腹将太子幼子送走,可半路上遭遇北狄暗卫拦截,心腹拼死抵抗,只传回一封密信,说将孩子托付给了兰先生。后来兰先生被北狄胁迫殉国,这孩子便没了音讯。”她看向苏惊盏,眼神骤然坚定,“如今周怀安落网,毒影阁也知晓了真相,哀家料想,这孩子的下落,或许毒影阁能查到——兰先生当年定是将他托付给了心腹弟子。”
萧彻心中一动,当即开口:“儿臣已派人去请毒影阁宗主,想必此刻也该到宫门外了。待宗主到来,便让他即刻派人追查遗孤下落,务必寻回太子血脉。”
正说着,内侍再次通报:“陛下,毒影阁宗主求见,带了兰先生的遗物,说有要事禀报。”
“快请进来。”萧彻话音刚落,便见一道玄色身影快步走入殿内。毒影阁宗主身着劲装,面罩已摘,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戾气与愧疚。他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盒,单膝跪地,语气沉重:“属下参见陛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属下已得知兰先生冤屈的真相,特来请罪——属下被北狄误导多年,率毒影阁与朝廷为敌,险些酿成大错,还望陛下责罚。”
“宗主起身吧。”萧彻抬手示意,语气平和,“兰先生忠君爱国,为国殉难,你不知情而被误导,并非你的过错。如今真相大白,你能率毒影阁归心,与朝廷同心协力,便是对兰先生最好的告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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