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三大核心星域,魔云垂地,煞气沉渊。
这片天地从来没有晨光破晓,没有清风拂面,终年只有浓稠如墨的魔气翻滚蒸腾,压得天穹低哑,压得山河死寂,压得亿万魔民喘不过气。魔气不是修行本源,是腐蚀骨髓的毒,是磨灭生机的劫,是刻在每一个底层魔民骨血里的诅咒。世代以来,魔域等级森严如铁,上层魔将执掌精纯魔源,坐拥疆域权势,杀伐随心,享乐无尽;而亿万底层魔民,连一口干净的气息都不配拥有,只能捡拾残碎驳杂的劣等魔气续命,活在污秽破败之地,生为苦役,死如草芥,命不由己,生不由天。
在魔域的规矩里,底层蝼蚁不配修行,不配变强,不配翻身。但凡有魔民天资稍好,肉身略强,便会被魔将强行征召为死士,要么征战仙魔前线当炮灰,要么抽血炼魂,献祭修为,成全上位者的道行。久而久之,魔民心中早已没了希望,没了念想,只剩麻木。活着,只是熬日子;喘气,只是等死亡。他们怕仙,怕魔,怕强权,怕一切动荡,唯独不怕苦难,因为苦难早已是日常。
就在这片绝望沉底的土地上,空间涟漪震荡,通道轰然落地。
炎烈、冰璃、楚瑶三支传功小队,分赴黑渊星域、碎骨星域、血煞星域,脚步踏破魔域沉寂,带着龙祖旨意,携着龙血焚天功的平衡道韵,降临魔民眼前。没有兵戈铿锵,没有杀伐示威,没有仙光耀武扬威,只有一支支收敛锋芒、褪去戾气、一心传道的队伍,安静落地,稳稳压住周遭狂暴魔气。
可即便如此,魔民依旧恐慌。
街巷瞬间死寂,破败石屋门户紧闭,角落里躲藏的魔民瑟瑟发抖,大人捂住孩童嘴巴,不敢哭出声,不敢探出头。万古仙魔厮杀,烙印在每一代魔民的记忆深处,在他们认知里,仙界来人,便是屠戮,便是掠夺,便是灾祸。谁也不敢相信,这群身披仙光、身带龙气的强者,是来救人,而不是来杀人。恐惧,是魔域众生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三支小队早有预料,不急不躁,不催不迫。
炎烈坐镇黑渊核心星域,此地魔权最重,压迫最深,魔民心底的寒意也最浓。他身为大罗金仙强者,却全然收敛一身烈阳战火,半分杀伐气息不露,只令麾下小队列队静立,严守规矩,不扰民居,不夺一物,不吓一人。随后,队伍中几名早已觉醒本心、脱离魔将控制、自愿投靠新序的老牌魔民走出队列,立于荒原高台之上,准备当众演示龙血焚天功的玄妙奇效。
这是林玄定下的传道之法:不靠嘴说,不靠威逼,不靠利诱,只靠亲眼所见,亲身所感。
再多豪言壮语,不如肉身实打实的改变;再多大道说辞,不如一次脱胎换骨的蜕变。苦难里熬出来的人,不信承诺,只信真实。
几名示范魔民盘膝落座,心神沉静,按照龙血焚天功的心法口诀,缓缓运转气息。下一瞬,震撼一幕骤然发生。
周遭原本狂躁暴虐、触体伤身的漆黑魔气,竟如同温顺流水一般,尽数被功法牵引,环绕周身盘旋流转,不再侵蚀经脉,不再腐坏肉身,不再滋生暴戾杀心。往日里魔民一碰就痛、一吸就伤的魔源戾气,在龙血道韵的调和之下,瞬间化作温润精纯的修行本源,顺着周身经脉游走四肢百骸,冲刷淤堵旧伤,滋养枯败肉身,稳固残破道基。
肉眼可见的奇迹,在无数双目光注视下悄然上演。
示范魔民体表常年覆盖的乌黑魔瘴层层褪去,肤色从灰败枯槁慢慢变得红润鲜活,身上数十年被魔气腐蚀留下的溃烂伤疤、深色斑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新生。佝偻的脊背缓缓挺直,浑浊的眼眸重焕清亮,虚弱的气息稳步充盈,紊乱的修为渐渐凝练稳固。原本动辄心神狂躁、杀意翻腾的魔性心绪,在功法道韵浸润之下,变得平和安定,杂念尽消,戾气全无。
一个呼吸,肉身舒缓;十个呼吸,伤痛消散;百息流转,脱胎换骨。
躲在暗处观望的魔民集体怔住,死寂的街巷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微响,压抑许久的心跳骤然加速。他们一辈子活在魔气的折磨里,从小到大,只知魔气伤身、魔气夺命、魔气毁道,何曾见过魔气养人、魔气疗伤、魔气渡人?
“魔气……居然不伤了?”
“老天,我修炼一辈子,越练越痛,越活越苦,他们练这功法,居然越练越稳?”
“你看那老魔躯,常年瘫弱,如今居然能坐得笔直,气色比壮年还好!”
细碎的低语此起彼伏,门缝越开越大,探头观望的魔民越来越多,恐惧慢慢褪去,惊疑渐渐升起,心底沉寂多年的一丝渴望,悄然复苏。
炎烈见状,踏步上前,声如洪钟,响彻整片星域,不挟威压,不藏锋芒,只有恳切与坚定:
“魔域众生,你们听好!”
“你们世代受苦,不是命贱,不是原罪,不是天生该被欺压!你们之所以魔气蚀体、修炼无门、永受奴役,只因无正道功法护体,无平衡大道相依!旧时代魔将垄断修行资源,只许你们受苦,不许你们变强,只许你们卖命,不许你们翻身,把天生平等的生灵,活生生逼成蝼蚁苦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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