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园的温室像个透明的糖罐，藤蔓上挂着的草莓红得发亮，绿叶间藏着颗颗“红宝石”，连空气里都飘着奶油的甜香。林溪穿着红色连衣裙钻进大棚，指尖刚碰到颗熟透的草莓，就被江熠按住手腕：“这个太红了，怕是被鸟啄过，要选蒂部带点白的。”
他的指尖沾着草莓的汁液，红得像点了胭脂。林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果然有颗草莓的侧面缺了个小口，露出里面粉嫩的果肉。“你怎么比果农还懂？”她挑眉笑，眼里的光比草莓还亮。
“昨晚查了攻略，”江熠从背包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记着“选草莓三要素：红中带白、蒂绿新鲜、手感略硬”，字迹旁边还画了颗歪歪扭扭的草莓，“怕摘到酸的，扫了你的兴。”
两人提着竹篮在藤蔓间穿梭，草莓的甜香混着泥土的腥气，在暖棚里漫开来。林溪踮脚够高处的草莓，裙摆被藤蔓勾住也没察觉，江熠悄悄绕到她身后，摘下那颗最大的草莓，往她嘴边送：“尝尝这个，肯定甜。”
草莓的汁液溅在她的唇角，像抹了点口红。江熠掏出纸巾想帮她擦掉，她却偏过头，在他手背上轻轻咬了口草莓，引得他痒得缩回手，笑声惊飞了棚角的麻雀。
“你看这颗，”林溪举起颗心形的草莓，红得像颗小爱心，“比你画的好看多了。”
江熠赶紧掏出画本，把心形草莓画下来，旁边还画了个吐舌头的小人，正是刚才咬他手背的林溪。“等下摘够一篮，我们做草莓酱，”他说，“我妈教了秘方，放冰糖和柠檬汁，能存到夏天。”
暖棚尽头的水龙头旁，果农阿姨在教小朋友洗草莓。林溪拉着江熠凑过去，把竹篮里的草莓倒进清水里，红色的果子在水里轻轻晃，像群游动的小金鱼。“要轻轻揉，”阿姨笑着说，“不然表皮会破，就不甜了。”
江熠洗草莓的动作格外轻柔，指尖在果皮上慢慢打圈，像在抚摸易碎的珍宝。林溪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想起他画芍药时的样子，原来有些温柔，藏在指尖的每个动作里。
离开草莓园时，夕阳把温室的玻璃染成了橘红色。江熠背着装满草莓的竹篮走在前面，林溪跟在后面，忽然发现他的背包上沾着片草莓叶，边缘还带着点红汁，像朵小小的装饰花。
“晚上去我家做草莓酱吧？”江熠忽然回头，眼睛亮得像落了草莓光，“我妈说多放蜂蜜会更稠，我们把上次买的油菜花蜜也加进去。”
“好啊，”林溪跑上去牵住他的手，指尖传来竹篮的温热，“还要做草莓大福，用你买的奶油。”
回到家，江熠的妈妈已经准备好了玻璃罐和冰糖。林溪负责把草莓切成小块，江熠则在锅里搅拌糖浆，草莓的甜混着蜂蜜的香，在厨房里漫开来，像把整个春天都熬进了锅里。
“你看，”江熠舀起一勺熬好的果酱，琥珀色的稠汁挂在勺边，“像不像我们一起看过的晚霞？”
林溪凑过去尝了一口，甜得恰到好处，带着阳光的味道。她忽然发现江熠的嘴角沾着点果酱，像只偷嘴的小熊，便伸手帮他擦掉，指尖在他唇上轻轻划了下：“比超市买的甜，因为有我们的脚印在里面。”
江熠的耳尖红了，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是枚用草莓蒂做的小戒指，绿色的蒂梗弯成个圈，还带着点果肉的红。“给你的春日礼物，”他把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等它干了会变成深绿色，像翡翠戒指。”
戒指的梗子有点扎手，却比任何珠宝都珍贵。林溪举着手看，阳光透过梗子的缝隙，在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串流动的星。“我很喜欢，”她轻声说，眼里的笑意比草莓还甜，“比任何戒指都好看。”
草莓酱装罐时，江熠特意在每个盖子上贴了张小纸条，上面写着“2026年春，与溪溪共制”。“这样明年打开时，就知道是谁做的了，”他说，“像给时光盖了个章。”
林溪看着罐子里的草莓酱，忽然觉得，这个春天的味道，会永远留在记忆里——有草莓的甜，有蜂蜜的香，有厨房的暖，还有身边这个人的温度。
“下周去看紫藤花吧？”江熠发来消息，附带一张他偷拍的照片，林溪蹲在草莓园里，竹篮里的草莓堆成了小山，像个小宝藏。
林溪笑着回复：“好啊，记得带画本，画下我们在花架下的影子。”
窗外的月光落在玻璃罐上，把“共制”两个字镀上了层温柔的光。她知道，这草莓园的红，这掌心的甜，都会像这罐草莓酱一样，在时光里慢慢发酵，长出越来越浓的味道，走向一个又一个，有彼此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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