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琮业深深一躬,脊背弯得极低。
“郡主,可否明示,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他抬眸,眉头紧拧,目光灼灼。
“此人既与郡主亦有嫌隙,下官,便也算有几分底气。”
王清夷只静静望着他,并不作答。
良久,她缓缓起身,面色平静。
“进前方花厅说话。”
既已点破,便不必继续立在院中惹人瞩目。
更何况,守住齐州,对于建元帝而言,也是压制。
她步履轻缓,往小院东南角方向前去。
那里修建了一座小花厅,筑于泉中央,四面通透,竹帘半卷。
视线开阔,四周动静一览无遗,又能隔绝外人窥探。
高琮业心领神会,快步跟上。
待她二人入内。
王清夷手腕微翻,指间几枚五铢钱疾射而出,于花厅上方布下一层隔音阵。
蔷薇与染竹奉茶进入,躬身放下茶盏,随即退至帘外,垂首静候。
花厅外泉水叮咚响。
日光穿过竹帘,如碎金般洒落在地面。
王清夷落座后,方淡淡开口。
“坐下说话吧。”
“是。”
高琮业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笔直,眼中忧色难掩,又藏着按捺不住的急切。
王清夷目光落在他面上,不疾不徐道。
“高大人心中,对幕后之人,可有什么猜测?”
“猜测?”
高琮业眉头紧蹙,苦笑出声。
“郡主,下官再迟钝,也并非无知无觉。”
他垂眸,声音压得极低:
“能在节度使府宅基上动手,毁我根基之人,左不过是上面那位。”
他抬手指了指头顶,又缓缓放下。
“大秦自立国,先帝便视我渤海高氏为眼中钉、肉中刺,皆因世间传言,我高氏藏有过万暗卫。”
他笑意愈苦,暗讽道。
“郡主心中清楚,我高氏若真有万数暗卫,何至于落魄至今日这般,竟任人宰割。”
王清夷缓缓颔首。
高氏前朝或许确有万数暗卫,可经连年战乱,能存下一半,已是经营有方。
高琮业抬眼,眼睑微颤。
“郡主明鉴,所谓暗卫,不过是高氏自保之资,亦是招祸之由,先帝在世时,便屡次敲打……。”
想到过往,他手指攥紧,手背上青筋隐现。
“可即便如此,那人依旧不肯放心,如今,竟要赶尽杀绝我高氏一族。”
王清夷忽然轻笑一声,抬眸看他。
“所以,你以为是当今圣上?”
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轻诮。
高琮业心头猛地一震,一时竟忘了言语,只睁大眼睛望着她。
沉默片刻,王清夷唇角微勾,似叹非叹。
“若只是陛下,事情倒简单了。”
高琮业瞳孔骤缩。
“郡主是何意?这世间难道还有比陛下……。”
王清夷目光平静,眼底似是深潭。
“高大人,你高氏根基在齐州,何以认为,以陛下手腕,他的手,能伸到齐州,布下此局?”
她声音顿了顿,继续道。
“能布下五鬼局,能请动高人,能在你眼皮底下行事,又可随意出入节度使府、调动各方势力之人,高大人认为,这世间能有几人?”
高琮业脑中飞速闪过一张张面孔,却无一人对上。
他喉间发涩。
“郡主,下官愚钝,实在,猜不出来。”
王清夷目光转向花厅外那小小泉眼,轻声道。
“高大人近日,难道不曾听闻什么流言?”
她转眸看他,眼底似有深意。
“河南府送来的密函中,你不曾见过相关字句?”
高琮业神色一凛,瞬息恍然,眼底翻涌着惊色。
“郡主,是指有关先帝的谣传?”
近来河南府传来的信函杂乱惊悚,他只当是安王故意散播,扰乱人心,从未当真。
可眼前郡主,却并未否认,且神色依旧淡然。
难道,难道河南府那边所传竟是真?
一念至此,他只觉后脊阵阵发寒,胸腔心跳声如雷。
王清夷见他似有所悟,轻声道。
“那不是谣传。”
此话落下,如惊雷般,在高琮业耳畔轰然炸响。
王清夷一字一句道。
“建元帝,并未驾崩。”
高琮业只觉耳边嗡鸣作响,周遭一切声响都淡去,只剩心脏狂跳不止。
他唇角微颤,声音抖得不成调。
“郡、郡主,您是说,先帝他,竟尚在人间?”
王清夷点头。
“是。”
高琮业脑中轰然一片。
那为何要发丧?又为何要立新帝?又为何,此刻才浮出水面?
先帝他意欲何在?
“他、他为何要如此?”
王清夷唇边勾起一抹冷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先帝,建元帝。”
她眉梢微挑,轻轻重复这两个称谓,话锋忽而一转。
“高大人可知,这位建元帝,究竟姓甚名谁?”
高琮业一怔,不解郡主为何有此一问。
天下谁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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