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晚自习，12月22日这天。
千寻全神贯注做完手上所有题目，整理完全部错题，看一眼黑板上的钟表，距离下课还有十分钟。
十分钟有点尴尬，单开一张试卷做不完，心里不得劲，背东西又不合适，这个点肚子空了，脑子却是满的。
所以早上背东西才合适，晚上最好别逼自己。
“谁家的车啊？这么早就来了。”
卷毛盯着窗边的声音提醒了千寻，她起身瞄一眼，嘴角憋笑，赵高林来了。
才想起她今晚要外宿。
更具体一点，她今晚要留宿男朋友家。
哪怕两天前他们已经在一起，执拗的赵公子提出要求——表白的流程还是要走一下。
十分钟变得漫长，被即将到来的见面拉长。
千寻拿出英语课外阅读小说，一段话翻译了五分钟，语境还是不对。
她暴躁地想收起来，闭上眼满脑子全是之前的剧情，冷不丁冒出几个单词和语法，和剧情揉在了一起。
原来妹妹让她读英语原版是这个意思啊，利用小说剧情帮助记忆语法和单词，提高英译中能力。
千寻一手按在英汉大辞典上，翻出不理解的那一页，小样，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查，看我不把你翻出来。
“叮铃铃......”
千寻：“......”
她就说快下课的十分钟不值钱。
千寻起身，最后确认一遍作业全部完成，无事一身轻，随手拿起英语课外书，装进书包里，脚步轻快走出教室。
她跟在人流末尾，步子不急不徐，不用赶着回宿舍打热水，不用紧张一会儿水房要关门。
带着走读生苦了一天懒散回家才有的从容。
“我想回家嗦碗粉再睡，饿死了。”
“我妈说给我煮了鸡汤，因为我最近来月经，她说必须喝鸡汤，烦死了，越喝越胖了。”
“你不胖啊，你妈真好，一锅鸡汤要花三个小时呢，你知足吧。”
“可我真不喜欢鸡汤，我宁愿她给我煮碗螺蛳粉。”
......
交流声令千寻羡慕。
走读生的生活这么幸福吗。
她不奢望有什么吃的，能有热水洗头洗澡就很幸福了。
下了楼梯，千寻加快脚步，身后的声音淡去。
她嘴角带笑走到固定位置，在她出现在后视镜里那一秒，车门缓缓打开。
赵公子探出半个身子，笑的时候露出洁白牙齿，一身苹果绿卫衣惊艳了千寻的目光。
还未走近，她猜测他今天的眼镜和绿色相称。
他突然伸手，千寻稀里糊涂搭上去，直视他带笑的眼睛。
手被一整个包住的同时，千寻看清他的眼镜是黑色的那副，没什么新意，却盖不住镜片后的风景。
这个眼镜好像见过。
车子调转车头，从一中安静的校门口经过。
对了，第一次见他，在校门口这个位置，他戴的就是这副眼镜。
眼镜老实巴交的，嘴巴却一套又一套，伶牙俐齿令千寻叹服。
一中校门口熟悉的建筑从车窗里后退，九月的记忆在脑海里翻篇，十二月的笑容自嘴角浮起。
千寻动了动被抓紧的左手，目光顺着手臂往上，仰头看赵高林近在咫尺的冷白下巴。
第一次见你，上天都没提醒我，这段旅程，是专程来喜欢你。
“困不困？”他侧头轻问，语气温柔得像一个吻。
“不困。”千寻摇头，她精神着呢，就是肚子有点饿，但是又没有具体想吃的东西。
螺蛳粉和鸡汤她都不喜欢。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身旁的“新”男朋友遗憾看了下自己空荡荡的肩膀，为了让女朋友靠得舒服，他可是提前把硬邦邦的冲锋衣外套脱了。
车子路过祥瑞城门口，千寻一个鲤鱼打挺坐起，左手被人牵着动弹不得，右手指了下一中位置：“不等知意他们吗？”
赵高林捻着她的一根食指玩，笑道：“他和秦漠请了晚自习，带着妹妹一起。”
千寻乐了：“千遇居然同意请假。”
想起知意请假带人提前做什么，赵高林脸上微微不自然。
不动声色打量千寻的侧脸，不知道对仪式感容易尴尬的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准备得太大张旗鼓。
千寻对即将到来的表白仪式一无所知，正在欣赏窗外的风景，缓解抽不回手的尴尬。
以为只是拉她一把，谁知一拉上就不松手了，有种肉包子打狗，呸，什么破比喻。
千寻偷笑，但也差不多了。
“这条路有点陌生啊。”
赵高林突然凑过来。
千寻下巴靠窗。
他下巴虚虚靠着千寻肩头一样，只差那么一公分的距离，停留差不多三秒的时间。
千寻身子一僵，他红着脸撤回去。
“去少年宫接陈幸。”他低声解释。
“哦。”千寻低声回应。
后座安静下来，气氛有些暧昧。
哪怕成了男女朋友，有些突然的靠近让人无所适从。
心里渴望靠近，靠近后两个人的心脏都会被吓一大跳，然后生出更多渴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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