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商坠马了”——
短短几个字，拼凑出一个让绍野心脏快要停跳的画面。
绍野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看清刘向脸上慌乱的表情，转身就往外冲，
钥匙被他紧紧攥在手里，金属棱角因为力道太大硌着掌心。
“绍野，你慢点！”
刘向反应过来，急忙追了出去，跟着他冲进电梯。
电梯下行时密闭空间里只有绍野急促的呼吸声。
刘向看着绍野紧绷的侧脸，心里咯噔一下，他怕绍野现在这个状态开车会出危险。
在走到地下停车场时，刘向一把抢过绍野手里的车钥匙，语气带着强装的镇定，
“我来开车，我来开车，小爷车技不比你差。”
地下停车室的冷风扑面而来，吹在绍野发烫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他只觉得头昏脑胀，全身的骨头缝都在滋滋地冒着酸疼。
但是绍野知道自己状态不对，没有争抢，顺从地把钥匙交给了刘向。
坐进副驾驶，绍野才掏出手机。
果然，好几条热搜推送都带着“影帝程言商 坠马”的字眼，刺目地跳动着。
他立刻给Lisa拨电话。
一遍，两遍，三遍……听筒里只有漫长的忙音，无人接听。
胃里因为空腹服药和紧张又开始隐隐作痛，绍野干呕一声。
“给……给他妹妹打电话试试？”
刘向一边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一边小心翼翼地提议，
绍野像是被点醒，立刻在通讯录里找到了程言商妹妹的号码拨了过去。
这次，电话很快被接起。
“绍野哥？”
“你哥怎么样？”
对面很快回答，
“哥哥在市医院，你别担心，检查做过了，没有受很重的伤，就是手臂有点骨裂，需要固定休养……”
听到“没有很重的伤”，绍野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心才稍微往下落了落，但也没有完全踏实。
刘向在旁边也隐约听到了，连忙安慰，
“你看，我就说没事吧！你听听老妹的声音多冷静，肯定没什么大事……”
绍野却像是听不清刘向的话，伴随着恶心感，他只觉得浑身冷汗涔涔。
心脏在胸腔里失去了规律，胡乱地冲撞着，跳得他心慌意乱，头痛欲裂。
恍惚间，他突然想到多年前，自己出事时，程言商是不是也是这样焦灼与恐惧？
车子一到市医院门口，还没停稳，绍野就推开车门下去。
刘向赶紧跟上，伸手扶了他一把。
这一碰，刘向才惊觉绍野的手臂烫得吓人。
“绍野！你在发烧！”
绍野点点头，冲向急诊分诊台。
“请问，有没有一个叫程言商的病人？坠马送来的……”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却带着不正常的干红。
额发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样子看起来比许多病人还要糟糕。
分诊台的护士抬头看他这副模样，担心的皱了皱眉，
“先生，你脸色很不好。”
就在这时，
“绍野！”
绍野回头。
程言商就站在不远处的走廊灯下，左手手臂已经用白色的绷带和夹板固定好，吊在胸前。
他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是清亮的，正快步向他走来。
看到程言商，绍野紧绷到的神经像是被剪断，强撑着的力气顷刻间消散。
他想朝程言商走过去，刚迈出一步，却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
胸口传来闷痛，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心口，在程言商变得惊恐的视线中，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绍野！”
再次恢复意识时，绍野眼皮沉重地掀开，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白色的天花板，以及程言商写满担忧的脸。
“醒了？”
程言商看到他睁开眼，立刻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医生很快进来，拿着听诊器在绍野胸前仔细听了听，
又查看了旁边的监护仪器数据和刚出来的化验报告。
医生语气严肃地叮嘱。
“发烧引发的心肌炎，有些心悸。这次晕倒主要是高烧、疲劳加上情绪剧烈波动导致的。”
“一定要注意休息，绝对不能再劳累和情绪激动了，先把炎症消下去，好好养着。”
等医生走后，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程言商坐在床边，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指尖轻柔地抚过绍野的眉心，
“你怎么这么傻……我没事的。”
绍野没有说话，只是痴痴地看着他。
他沉默的样子让程言商刚刚落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以为他哪里不舒服，紧张地问，
“是不是又难受了？我去叫医生……”
绍野却轻轻拽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力道不大，但程言商立刻停住了动作。
绍野挣扎着想坐起来，程言商连忙用没受伤的手扶住他的背，帮他调整姿势，在他身后垫好枕头。
这一番动作让绍野又是一阵心慌气短，他捂着胸口，缓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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