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轻手轻脚合上茶盏,会堂之内静得只剩下呼吸之声。
主位之上,一位分管国土规划与资源调配的高层缓缓放下手中文件,目光越过众人,径直落在封千岁身上,语气看似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
“封家主,今日召集诸位前来,除了例行会晤,还有一事相商。京郊那片连绵山头,地界登记在封家名下已有数代,如今国家有项目规划,需征用整片山域。封家世代忠良,向来以国为先,想来不会拒绝。”
话音一落,全场目光瞬间聚焦。
谁都知道,那片山头是封家私产,山连山地连地,藏风聚气,既是封家祖宅所在,亦是封家历代镇守之地,更是数百年将门最后的根与魂。
高层这哪里是商量,分明是明火执仗的索要。
封千岁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冰种阳绿翡翠镯,玉色清冽,映得她指尖苍白。她没有立刻应声,只是抬眼,一双眸子清冷如寒潭,直直望向主位,唇角那抹淡笑未散,却已染了几分凛冽。
“征用?”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会堂,字字如冰珠落玉盘。
“敢问领导,封家的山头,一不占公地,二不违国法,三不碍民生,凭什么说征用就征用?”
高层脸色微沉:“封家主,这是国家规划,大局为重。”
“国家大局,从不是慷他人之慨,更不是夺世家之根。”
封千岁骤然抬眸,气势陡然一扬,一身正红鎏金麒麟裙似有烈焰翻涌,金线麒麟在灯下昂首欲飞。
“那片山头,是封家先祖一刀一枪、浴血沙场换来的封赏,是大靖赐封,是皇朝御准,是民国留存,是共和国承认的私产。封家世代从军,满门忠烈,三百年来,镇守国门,护国安邦,战死沙场者都快过万了,更不要提那些重伤致残者,连祖坟都埋在那片山里。”
她声音渐冷,锋芒毕露,一字一句,砸在人心上。
“如今一句‘国家需要’,就要把封家世代相守的根拔走?敢问领导,今日能夺封家祖山,明日是不是就能拆封家祠堂?后天是不是就能抹去封家数百年忠良之功?”
一语落下,全场哗然。
高层脸色骤变,厉声呵斥:“封千岁!你放肆!”
“我放肆?”封千岁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律法之上,私产不可侵犯;道义之上,功臣不可相欺。领导若是想要讲道理,我封千岁奉陪到底;若是想要仗势压人——”
她抬眼,目光扫过全场,清冷而坚定。
“封家世代将门,从不惧硬碰硬。”
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剑拔弩张。
就在此时,左侧席位上,一道沉稳声音缓缓响起。
“我赞同封家主。”
南城第一世家,云家家主云逸川缓缓起身,目光直视主位,不卑不亢。
“那片山是封家祖产,亦是我云家姻亲根基,于情于理于法,都绝无征用之理。我云家,站封家。”
大舅舅一开口,便是定海神针。
紧接着,南城九大世家中,第二席之后,数位家主齐齐起身。
王家家主王良莘声如洪钟:“南城王家,力挺封家!”
容家家主容予锶温雅却坚定:“容家,同封家共进退。”
上官家主上官鼎气势凛然:“上官家,站封千岁!”
沈家家主沈涛舵沉声应和:“沈家,不退。”
明家家主明惟馨清冷开口:“明家,支持封家主。”
周家家主周棣沅淡淡一句:“周家,与封家同立场。”
七大南城世家,同一时间,齐齐站队,声势震天。
一夕之间,会场局势彻底逆转。
所有人都没想到,封家在南城世家之中,威望已至此等地步。
而就在众人震惊之际,西侧席位上,一身素衣、气质清冷的西城白家家主白泠君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封千岁身上,带着几分自家亲戚的护短。
他声音清浅,却分量千钧:
“白某,是封家二表姐夫。”
“白家,站我小姨子。”
一句话,将西城第一世家,也彻底绑在了封千岁的身后。
云家为首,南城七家紧随,西城白家坐镇。
八大顶尖世家,齐齐力挺封家。
会堂之上,气场碾压,局势分明。
主位高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要再斥,却被身旁几位地位更高者以眼神制止。
他们很清楚,今日若是真的硬逼封千岁,便是与整个南城、半个西城的世家为敌。更何况,封家世代将门,军中旧部无数,威望根深蒂固,真要闹大,谁也兜不住。
僵持片刻,为首那位最高层缓缓开口,语气已然缓和,带着明显的退让。
“既然是封家祖产,又牵涉世家门楣,此事便作罢。方才只是提议,并无强求之意,封家主不必动怒。”
一句作罢,便是彻底认输。
封千岁唇角微扬,眼底冷意散去,只余下淡淡矜贵。
她微微颔首,姿态从容,不卑不亢。
多谢领导体谅。”
话音落下,腕间翡翠镯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响。
那是胜利之声,亦是将门不可辱之声。
她端坐席间,一身红裙明艳依旧,目光沉静,气场凛然。
封家数百年将门风骨,在她身上,分毫未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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