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天灵山之上,雷音寺的琉璃瓦在佛光普照下,流淌着一层温润的金光,殿宇连绵,香烟袅袅,诸佛菩萨的莲台错落有致,梵音阵阵,涤荡着三界的尘埃。孙悟空身披斗战胜佛的锦斓袈裟,头戴毗卢帽,站在大雄宝殿的一侧,听着如来佛祖讲经说法。只是此刻的他,眉宇间却没有半分成佛后的宁静,反倒是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焦躁,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底,在他的元神深处,不断地冲撞、翻腾,想要破体而出。
自西天取经功成,他被封为斗战胜佛,已有百年光景。这百年里,他每日听经参禅,看似超脱凡尘,了断执念,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大闹天宫的桀骜,那花果山的自在,那金箍棒横扫千军的快意,从来就没有真正消失过。它们像是被封印在源代码深处的一段古老程序,只是被佛光暂时压制,一旦遇到契机,便会破土而出,掀起惊涛骇浪。
这日,如来佛祖讲经完毕,诸佛菩萨各自散去,如来却叫住了孙悟空,目光深邃地看着他:“悟空,你入我佛门百年,看似静心修佛,可元神之中,却依旧有戾气盘旋,执念未断,这是为何?”
孙悟空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躬身道:“佛祖,弟子……弟子也不知。只是每日静坐,便觉心猿意马,那花果山的水帘洞,那金箍棒的龙吟,总在耳边回响,挥之不去。”
如来佛祖轻轻颔首,缓缓道:“你本是石猴,吸天地之灵气,采日月之精华而生,无父无母,无牵无挂,生来便是桀骜不驯,追求的是自在逍遥,无拘无束。后来踏上取经路,一路降妖伏魔,虽是功德无量,却也是步步受制,紧箍咒的束缚,取经团队的羁绊,让你不得不收敛锋芒,戴上佛的面具。如今你已成佛,这面具戴得久了,你却忘了自己本来的模样。”
“本来的模样?”孙悟空喃喃自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仿佛那锦斓袈裟之下,依旧是那个身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的美猴王。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佛光涌动的灵山之上,竟裂开了一道缝隙,一股浓郁的魔气,夹杂着滚滚的热浪,从缝隙之中喷涌而出。紧接着,便有护山罗汉匆匆来报:“佛祖,大事不好!火焰山之下,黑石崖处,封印松动,那被镇压的上古凶兽‘九翼魔鹏’冲破封印,正在肆虐三界,无数生灵涂炭!”
如来佛祖眉头微皱,目光看向孙悟空:“悟空,这九翼魔鹏乃是混沌时期的凶兽,当年被我与燃灯古佛联手封印于火焰山黑石崖下,如今封印松动,三界危矣。你且去降伏此妖,切记,此番前去,不可只凭佛门佛法,亦不可只仗当年的神通,你当寻回本心,融合佛与猴的本源,方能破此劫难。”
孙悟空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道精光,那被压抑了百年的战意,瞬间熊熊燃烧起来。他躬身道:“弟子遵命!”话音未落,便一把扯下身上的锦斓袈裟,扔在一旁,伸手一招,那根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的如意金箍棒,便从耳中飞出,迎风一晃,化作碗口粗细,金光闪闪。
“好!好一个桀骜不驯的孙猴子!”如来佛祖见状,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去吧,寻回你的本源,成就新的形态,莫要负了这斗战胜佛之名!”
孙悟空咧嘴一笑,纵身一跃,便跳出了雷音寺,一个筋斗云,便是十万八千里,朝着火焰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云在脚下翻腾,孙悟空看着下方苍茫的大地,心中百感交集。百年的佛门生涯,让他多了几分沉稳,却也少了几分锐气。如今,当那魔气弥漫的黑石崖出现在眼前时,他才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在沸腾,那是属于美猴王的血液,是属于齐天大圣的血液。
黑石崖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那九翼魔鹏身形巨大,遮天蔽日,九只翅膀一扇,便是狂风呼啸,山石崩裂。它的羽毛呈乌黑色,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一双利爪如同钢钩,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无数天兵天将,在它的面前,如同蝼蚁一般,不堪一击。
“哪里来的妖猴,也敢来管本座的闲事!”九翼魔鹏看到孙悟空,眼中闪过一道轻蔑的光芒,厉声喝道。
孙悟空闻言,冷笑一声,手持金箍棒,指着九翼魔鹏道:“俺老孙乃是西天斗战胜佛孙悟空!你这孽畜,冲破封印,残害生灵,今日俺老孙便要替天行道,收了你!”
“斗战胜佛?”九翼魔鹏哈哈大笑,笑声震耳欲聋,“不过是佛门的一条走狗罢了!当年你大闹天宫,何等威风,如今却成了如来的座下之臣,真是丢尽了脸面!”
这句话,如同尖刀一般,刺中了孙悟空的痛处。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中的金箍棒,也发出了一阵嗡嗡的龙吟之声。是啊,当年的他,何等自在,何等威风,敢与天齐,敢与诸佛争锋,可如今,却被人说成是佛门的走狗!
“住口!”孙悟空怒喝一声,纵身一跃,便朝着九翼魔鹏冲了过去,金箍棒抡圆了,朝着九翼魔鹏的脑袋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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