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花果山的天,原是日日晴好,霞光裹着流云,漫过七十二座奇峰,淌过三十六道幽涧,洒在水帘洞前那挂飞流直下的瀑布上,溅起的水珠儿都带着甜润的水汽,落在崖边的青苔上,润得那绿愈发翠得喜人。自打美猴王孙悟空拜别了群猴,跟着那唐三藏往西天取经去后,这花果山的日子,便少了几分喧嚣,多了几分宁静。守着这洞天福地的,是几只打从石猴出世时便相伴左右的老猴,其中最年长的,便是那通臂老猿。
这通臂老猿,论辈分,是看着悟空从一块补天石里蹦出来,学着满山猴群爬树摘桃,再到漂洋过海拜师学艺,归来时一身神通,搅得龙宫地府不得安宁,最后自封齐天大圣的。悟空走时,曾拍着他的肩膀说:“老猿,俺老孙此去西天,少则三五年,多则十数载,这花果山的一众孩儿,还有这水帘洞的家业,便托付给你了。”彼时老猿已是须发皆白,却还是挺直了腰杆,拍着胸脯应道:“大王放心!老臣便是豁出这条老命,也定护得花果山周全,护得水帘洞寸土不失!”悟空闻言,哈哈一笑,拔下一根毫毛,吹口仙气,化作一面杏黄旗,旗上绣着“齐天大圣”四个金字,嘱咐道:“此旗乃俺老孙元气所化,寻常妖魔见了,自会退避三舍,若真有那不知死活的闯来,你便将此旗祭出,或能抵挡一二。”说罢,一个筋斗云,便消失在天际。
这一晃,便是五载光阴。群猴每日里依旧是采鲜果,饮清泉,打闹嬉戏,倒也安稳。可这日,天刚蒙蒙亮,那守在花果山边界的几只小猴,便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水帘洞,嘴里嘶喊着:“老祖宗!不好了!不好了!山下来了好多妖怪!黑压压的一片,说是要占咱们的水帘洞,抢咱们的仙果呢!”
通臂老猿彼时正坐在洞前的石凳上,眯着眼晒着太阳,手里摩挲着一颗从桃树上摘下来的野桃,听闻此言,那双浑浊的老眼陡然睁开,精光一闪,猛地站起身来。他虽年迈,可当年跟着悟空闯过不少场面,骨子里的那股子硬气还在。“慌什么!”老猿低喝一声,声音虽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一群毛头小妖,也敢来我花果山撒野?说!来的是些什么来路?”
那报信的小猴喘着粗气,结结巴巴地回道:“领头的……领头的是个黑面獠牙的大汉,自称是混世魔王的结义兄弟,叫什么黑风妖王,说……说大王当年打死了混世魔王,他是来报仇的!还说……还说花果山没了齐天大圣,便是一块没人护着的肥肉,任他宰割!”
“混世魔王的余孽!”通臂老猿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野桃“啪”地一声捏碎,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当年大王饶了你们这些残兵败将,今日倒是敢卷土重来,真是不知死活!”
话音未落,洞外便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喊杀声,伴随着树木断裂的“咔嚓”声,还有小猴们惊恐的哭喊声。通臂老猿不敢怠慢,忙对身后的几只中年猕猴道:“你们几个,速去将洞内的幼猴和母猴转移到水帘洞的暗阁里,那里有大王当年布下的禁制,寻常妖怪进不去!”又对旁边的几只长臂猿道:“你们带些精壮的猴子,去把洞前的吊桥拉起,搬些巨石堵住洞口!快!”
众猴不敢耽搁,纷纷领命而去。通臂老猿则颤巍巍地走到洞中央,取下那面悟空留下的杏黄旗。黄旗入手,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仿佛能感受到悟空当年的意气风发。他紧紧攥着旗杆,大步走到水帘洞外的平台上。
此刻,花果山的外围防线已然被攻破,那些黑风妖王带来的妖兵妖将,一个个凶神恶煞,手持刀枪剑戟,正朝着水帘洞的方向冲杀过来。为首的黑风妖王,身高丈余,面如锅底,发似钢针,手里握着一柄开山斧,胯下骑着一头黑熊怪,正耀武扬威地喊道:“洞里的猴子听着!识相的,快快出来投降,本大王还能饶你们一命,若敢反抗,今日便将这花果山夷为平地,把你们这群猴子扒皮抽筋,做成下酒菜!”
通臂老猿站在平台上,迎着那凛冽的妖风,须发翻飞,他将杏黄旗高高举起,厉声喝道:“黑风老妖!休得猖狂!我家大王齐天大圣孙悟空,乃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英雄,今日虽不在山中,却留下了法宝在此,尔等若敢再前进一步,定叫你们有来无回!”
黑风妖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大笑,笑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齐天大圣?哈哈哈!那泼猴如今不过是个西天取经的跟班,被那唐僧的紧箍咒管得服服帖帖,自身难保,还顾得上你们这群猴子?别说是一面破旗,便是那泼猴真的来了,本大王也不惧他!给我冲!拿下水帘洞者,赏仙果百颗,美酒十坛!”
妖兵妖将们一听有赏,顿时红了眼,嗷嗷叫着便朝着水帘洞的平台冲来。通臂老猿见状,将杏黄旗用力一挥,只见黄旗上金光一闪,一道无形的屏障陡然升起,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妖兵,一头撞在屏障上,顿时被弹飞出去,摔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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