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宁坐在房中，手边摊着一本医书。窗外天色渐暗，屋内烛火跳了一下。她指尖轻点桌面，心镜通悄然开启。
墙外有脚步声压过落叶，极轻，却逃不过她的感知。一个念头钻进耳朵：“箭已上弦，等她起身就射。”
她没动。
下一瞬，破空声从窗缝袭来。一支短箭直扑面门，乌光泛着湿气，显然是淬过毒的。
她刚要侧身，一道雪影从袖中冲出。那身影落地成形，是个十二岁的少女，银发泛蓝，左耳带着月牙状的疤痕。她张开双臂，左肩狠狠撞上箭矢。
“叮”一声响，箭被撞偏，扎进地板。阿雪闷哼跪倒，血顺着肩膀滑下，在白衣上洇开一片红。
萧锦宁一把将她拉到墙角，背靠墙壁。她盯着窗外，手指贴上空间入口。噬金蚁在灵泉边待命，听见召唤立刻爬向出口。
外面的人没走。
另一个念头传来：“她身边有东西护主……再射一次，换腰窝。”
萧锦宁冷笑，指尖一弹，三只噬金蚁顺着窗缝钻出。它们贴着墙根爬行，悄无声息绕到外墙阴影处。
不到片刻，外面传来一声低叫。那人猛地后退，声音发颤：“什么东西咬我！滚开——”
他甩腿想逃，可噬金蚁已顺着裤脚爬上小腿。皮肤接触处迅速红肿，像是被火燎过。他撕开裤子，露出皮肉，上面全是细小咬痕，正往外渗黄水。
“有毒虫！”他踉跄后退，连弓都不要了，转身就跑。
屋里安静下来。
萧锦宁关紧窗户，放下帘子。她点燃一炉香，气味清淡，能盖住血腥。然后轻轻把阿雪抱到榻上，解开她肩头衣料。
伤口不深，但血是黑的。毒已经入体。
她从玲珑墟取出一只玉瓶，倒出灵泉水，用干净布巾蘸湿，一点一点擦去污血。又取出断肠草与冰魄草研磨成的药粉，撒在伤口周围。
阿雪睁着眼，脸色发白。她看着萧锦宁的动作，嘴唇动了动：“主人……我怕来不及……”
“你不会死。”萧锦宁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很稳，“我不会让你死。”
她把药丸碾碎，混着灵泉水调成糊状，一点点喂进阿雪嘴里。阿雪咽得艰难，但她没有吐出来，一口一口吞下去。
过了半炷香时间，呼吸渐渐平稳。伤口不再流血，边缘开始结痂。她闭上眼，像是睡着了。
萧锦宁坐在旁边，手指搭在她腕上，探查脉象。毒素正在消退，性命无忧。
她松了口气，抬手抚过阿雪的银发。这狐儿跟了她多年，从前只能躲在空间里吃果子，偶尔偷溜出来舔一口药汤。这是第一次现出人形，也是第一次替她挡下杀招。
阿雪忽然睁开眼，坐了起来。她捂着左肩，看向萧锦宁，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主人，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伤。”
萧锦宁看着她。
那双眼睛不像平时那样懒洋洋的，也没有贪吃时的狡黠。此刻里面只有执念，像刀刻进石头里的印子。
她笑了下，点头：“好。”
然后伸手点入识海，玲珑墟浮现眼前。药田延展，薄土铺陈，已有十九亩九分。只剩最后一块地，就能扩至二十亩。
她催动心神，引灵泉之水灌溉田垄。水流缓缓漫过泥土，发出细微的声响。药苗吸水舒展，根系延伸，土地随之扩张。
一寸，再一寸。
距离达成，只差片刻。
她闭目静坐，全部心神沉入空间。灵气流转，土壤翻新，新的界限正在形成。
阿雪靠在榻上，看着她的侧脸。烛光映着萧锦宁的眼睫，投下一小片影子。她没说话，只是慢慢躺下，把手放在胸前，像是护着什么。
屋外风停了。
窗缝里漏进一丝凉意，打在桌上未合上的医书页角。纸张微微掀动，露出一行字：“化形者，可战。”
萧锦宁的手指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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