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窗隙钻入,吹得香炉余灰轻扬。萧锦宁指尖还压着那道渗入砖缝的金线痕迹,掌心微热未散。她忽地起身,鸦青劲装贴身一束,袖中药囊轻晃。阿雪伏在窗台,尾巴僵直,竖瞳紧盯着地面那丝残温,喉间发出低低呜咽。
她没再看它一眼,转身推门而出。
殿外天光已明,宫道上巡卫脚步规律,一切如常。但她知道不是。灵泉水混药粉化金芒,绝非偶然——那是噬金蚁苏醒的征兆。此虫畏水避光,唯嗜血肉筋骨,蛰伏时如尘埃藏于药末,遇活物体温即活,啃噬无声,溃烂无觉,待人察觉时,骨髓早已被蚀空。
而昨夜,她曾在赵清婉换下的绷带残片上,嗅到一丝极淡的腥甜味。那时只当是腐肉气息,如今想来,是蚁群吞食时分泌的引信液。
她疾步穿廊,足音压得极低。守宫门的侍卫刚要出声,她已亮出腰间银丝药囊,冷声道:“北岭有疫症流民潜入,太医署命我追查毒源。”话落人已翻身上马,缰绳一扯,枣红马四蹄腾空,冲出宫门。
城外荒道蜿蜒入林,枯叶覆径,不见脚印。她勒马停于岔口,闭目凝神,识海微动,悄然开启“心镜通”。第一次,仅用一次。
林中寂静,唯有风过树梢。但她听见了——极远处,一声压抑的抽气,夹杂着布料摩擦的窸窣。有人在拖行,伤腿磨地,一步一颤。
她睁眼,调转马头,直奔东侧密林小径。
越往里走,空气越沉。草木偏枯,枝叶泛黄,像是被吸尽了生气。三丈前,一道人影踉跄前行,披着破旧斗篷,双足裹满渗血绷带,每走一步,地上便留下一圈暗红湿痕。
是赵清婉。
她未惊动,翻身下马,将马拴于树后,缓步逼近。手中已取出一包药粉,色呈灰白,无味无形,正是她早年以断肠草与七星海棠灰混合炼成的引噬散。此粉不伤人,专激噬金蚁活性,一旦附着,蛰伏之虫立时暴起。
赵清婉忽然停下,喘息粗重,扶住树干才未倒下。她低头看着自己双腿,手指颤抖着去解绷带,似要查看伤口。萧锦宁眸光一冷,手腕轻扬。
药粉如尘洒出,随风飘落,尽数沾上绷带表层。
刹那间,赵清婉浑身剧震,闷哼一声跪倒在地。绷带自行崩裂,布条寸寸断裂,露出皮肉——原本溃烂处泛黑发臭,此刻却有无数细小金点自创口钻出,密密麻麻,如沙粒游走,所过之处肌肤翻卷脱落,露出森森白骨。那些金点竟是活物,头腹分明,六足疾爬,正是噬金蚁。
“啊——!”她仰头惨叫,双手疯狂撕扯腿部,指甲抠进肉里,鲜血四溅,却挡不住蚁群啃噬。一只蚂蚁爬上她小腿,瞬间咬穿肌理,深入骨膜,发出细微“沙沙”声,如同锈刀刮骨。
她猛地撕开胸前衣襟,露出颈间一枚褪色红绳,挂着半块玉佩,嘶声哭喊:“给我解药!五皇子答应过我……他不会丢下我!给我解药!”
声音凄厉,回荡林间。
萧锦宁站在三步之外,纹丝未动。她再度凝神,识海微震,第二次启用“心镜通”。
赵清婉的心声清晰传来:【他说过会来救我……只要撑到子时,北岭接应的人就到……他不会丢下我……不会……】
她嘴角几不可察地一勾,随即归于平静。
原来如此。五皇子曾派人送来密信,称已在北岭设伏,只等赵清婉逃至便接应出京。可那封信,早在三日前就被她截下。送信人死于“急病”,信件焚毁,连灰烬都喂了药室的蟾蜍。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赵清婉在泥地中翻滚哀嚎,双手徒劳拍打双腿,却不知越是震动,越引蚁群躁动。金色虫群已蔓延至大腿根部,部分甚至顺着血流钻入腹股沟,啃噬淋巴经络。
远处传来乌鸦啼叫,一声比一声急。
萧锦宁抬眼望向皇城方向。晨雾初散,宫阙轮廓清晰可见。可就在太医署西北角,一道灰烟正缓缓升起,极淡,却被她敏锐捕捉。
她眉头微蹙。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瘫在地上、意识渐涣的赵清婉。那人仍在喃喃:“他会来的……他会来的……”
她转身,快步走向马匹。
缰绳入手,翻身上鞍,动作利落。马蹄踏过落叶,疾驰而去。身后林中,只剩下一地血污与蠕动金光,以及一声声越来越弱的哀求。
风掠过荒径,吹动她鬓边碎发。她握紧缰绳,掌心药囊轻晃,眼神沉静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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