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过贡院主考房的雕花窗棂,落在青砖地面上,映出一道道斜影。萧锦宁站在北墙前,指尖轻抚《山河舆图》挂轴边缘,指腹触到木框接缝处一丝极细的凸起。她不动声色收回手,袖中药囊微晃,识海一凝,第二次启用“心镜通”。
主考官跪伏在地,双手被东宫卫士反剪押住,额角渗汗,眼珠微颤。她目光扫过那人紧绷的下颌线,心声即刻入耳:【烧了这些医书,她就造不出解药……不对,现在是科举要紧!答案在边关布防图里,只要他们看不懂地形,就不会发现……快撑住,别让他们找到那张图……】
她眸光微冷,退后半步,低声对身侧之人道:“这屋有夹墙。”
齐珩立于她身后半尺,玄色蟒袍未换,腰间佩剑仍悬,面色略显苍白,耳尖泛红,似尚未从疾行中缓过气息。他闻言抬眼,目光自地面俘虏身上掠过,落向那幅挂轴,声音低而稳:“何处?”
萧锦宁未答,只绕至画轴右侧,伸手轻扯下角。一丝极淡的松香混着陈年墨味钻入鼻端——此为密匣开启后残留的气息,前世验尸时曾在死囚牢中嗅过多次。她取出腰间银针簪,以簪尖探入木框缝隙,稍一撬动,一声轻响,墙内暗屉弹开。
齐珩上前一步,卫士随即围拢。
暗屉内藏一卷黄绢,质地厚实,边缘已泛黄。萧锦宁取出展开,乃是一幅边关九镇布防缩略图,其上用朱笔圈出雁门、朔州、榆林三处要隘,旁注考生编号与对应银两数目,字迹工整却透着仓促。图末压着一份名单,纸背赫然盖着一枚暗红私印——蟠龙缠渊,纹路清晰,正是三皇子书房所用样式。
齐珩伸手接过名单,指尖用力,纸角微皱。他抬眼望向跪地考官,声音低沉如冰:“原来你早就通敌。”
考官浑身一震,猛然抬头,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
萧锦宁垂眸再看那布防图,目光停在雁门关标注处。此处地势陡峭,仅有一条驿道穿谷而过,若敌军夜袭,守将须依地形布防,稍有差池,便会被包抄断后。而图上朱笔所圈位置,恰是当年大周败于北狄之地。她指尖划过编号“壬七”,下方写着“纹银三千两,题解已授”。
她将图卷收起,放入袖中。
齐珩未动,只盯着那枚私印,目光如刀。他缓缓将名单翻转,背面空白处有一行小字,墨色新旧不一,似被人刻意补写:【阅后即焚,勿留痕迹】。
“他让你把答案藏进边关地形?”齐珩忽然开口,语调平静,却压得人喘不过气,“让无知学子凭此中榜,将来入兵部、掌军报,一旦战事起,便会依图所示调度——错一步,便是全军覆没。”
考官低头,喉结滚动,终是挤出一句:“奴才……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齐珩逼近一步。
那人闭目,不再言语。
萧锦宁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未停。门外庭院已被东宫卫士封锁,其余考官皆被拘于厢房,无人敢动。她立于阶前,抬头望天,日头已升至中天,阳光照在贡院高墙上,投下深长阴影。
她袖中玲珑墟微动,识海稍缓。读心术今日已用两次,尚余一次可用,然心境未宁,不宜强启。她按了按药囊,银丝未断,毒针簪仍在发间。
齐珩走出门来,手中名单未收,目光扫过院中众人,下令:“贡院封闭,全员不得出入。主考以下,逐个提审。文书账册,一并封存,送至礼部待查。”
卫士应声领命,动作利落。
一名副使趋前禀报:“殿下,匠作监文书已调来,正在核对火油罐印记与历年采办记录。”
齐珩点头,未多言。
萧锦宁立于阶下,目光落在院角一只石缸上。缸中积水浑浊,漂着几片落叶,水面倒映着天空与飞檐,也映出她自己的影子——杏眼含雾,唇色清淡,一如往日温顺模样。但她知道,此刻她的眼神已不一样。
她收回视线,低声道:“火油配方中有西域赤松脂,仅宫廷采办司有档。若能查清流向,或可追出更多关联。”
齐珩站在她身侧,顺着她的话道:“已命人去查三年内的出入库簿,尤其停用款式的旧物去向。”
两人并立片刻,无人再言。
院中风起,吹动檐角铜铃,叮当一声,又归于静。
萧锦宁忽道:“那幅图上的地形标记,不是今人所绘。”
齐珩侧目:“何以见得?”
“笔法僵硬,山势走线不合舆图惯例,且朱圈位置过于精准——不像临摹,倒像是照着原图誊抄时,故意漏掉关键细节。”她顿了顿,“此人懂军事,但不擅绘图。或是有人口述,他执笔记录。”
齐珩眼神微动,将手中名单再度展开,目光落在私印之上。印泥色泽偏暗,非新钤,似曾多次使用。他指尖摩挲印文边缘,低声道:“这印,我见过。”
萧锦宁未问。
他知道她不会问。
风掠过庭院,卷起地上一张残纸,飘至石阶前。卫士欲捡,被齐珩抬手止住。他亲自上前,俯身拾起,展开一看,乃是一张考生策论草稿,墨迹潦草,内容空泛,末尾署名模糊不清。
他将其递给萧锦宁。
她接过,只一眼,便认出纸上残留气味——极淡的松烟墨混着一丝腐木香,与暗格中黄绢相同。她指尖轻捻纸角,低声:“这张纸,出自同一叠。”
齐珩点头:“送去比对笔迹。”
卫士领命而去。
萧锦宁抬头望向主考房,门窗紧闭,帘幕低垂。方才那场对峙已成过往,但空气中仍滞着一股压抑之气,如同暴风雨前的沉寂。
她知道,这份名单不会是终点。
但她也清楚,此刻必须止步。
丹墀大典将启,百官齐聚,皇帝亲临。她与齐珩手中握着铁证,足以撕开一层伪装,却尚不足以掀翻整座高台。她需要更多,更确凿的链环,更致命的一击。
她转身,面向齐珩,声音平直:“该回宫了。”
齐珩看着她,片刻,颔首。
两人并肩踏上归途,身后贡院大门缓缓闭合,锁链落下,发出沉重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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