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寝殿的烛火在夜风里晃了三下,终于稳住。萧锦宁站在廊下,鞋尖还沾着前院尸堆里的血泥,她没有擦。禁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铁甲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回响,但她没回头。她知道,此刻该去的地方不是偏殿候审,而是太子卧房。
齐珩咳出第一口血时,她正在跨过门槛。
那声音不大,像枯叶折断,可她耳朵一动,立刻抬步穿帘而入。宫人围在床前,手抖得端不住药碗。齐珩仰靠在榻上,唇角溢血,指节死死抠住被沿,额上一层冷汗。他睁着眼,瞳孔有些散,呼吸短促,胸口起伏如浪中孤舟。
“退下。”萧锦宁只说了两个字。
没人敢应。一名老太监颤声道:“女官,殿下未允外人近身……”
她不看那人,径直走到床前,袖口掠过案几,毒针簪微动,已滑入掌心。她将簪尾抵在齐珩腕间寸关尺处,脉象乱如绞绳,忽强忽弱,肺络有异物游走之感。她指尖一压其喉结下方,齐珩猛然呛咳,一口黑血喷出,半截银针裹在血肉之中,落在锦被上叮然一声。
“寒铁淬毒,藏于任脉第七穴。”她低声说,指腹抹开血污,看清针尾刻着细密符纹——是活体控毒之法,针随心跳移位,稍动即破心脉。
她抬眼扫过众人:“谁去请白神医?”
无人应答。有人低头后退半步。
她不再问,闭目凝神,心念沉入识海。玲珑墟内薄田三分,灵泉汩汩,冰魄草生在北隅石缝间,通体泛青,叶如刀裁,此刻正微微摇曳,似有所感。她伸手虚握,草株连根拔起,寒气顺指窜上臂骨。再睁眼时,掌心已多了一株带土灵草。
她俯身托起齐珩下颌,力道稳定,另一手掐其颊侧,令其牙关微松。冰魄草贴于唇缝,尚未碾碎,寒意已使其鼻翼轻颤。
脚步声急促自外传来。白神医披衣而至,右眼蒙布未除,左手三指残缺处套着银鞘针匣。他一眼看见床上情形,眉头一跳,快步上前掀开齐珩衣襟,露出胸膛左侧一处旧疤——正是任脉第七穴所在。疤痕周围泛紫,皮下隐约有银光游动。
“毒针入络三年,今夜受外力震荡脱封。”白神医沉声,“若强行拔出,毒血倒灌心府,三息即亡。”
他抽出一根鎏银长针,凝气于指,对准天灵穴缓缓刺入。齐珩身体一僵,喉头咯咯作响,但挣扎止住。白神医额角沁汗,低喝:“草汁入喉到拔针,只有三息!慢一刻,毒走全身。”
萧锦宁不答,指腹用力,冰魄草瞬间碾碎,青色汁液滴落掌心,寒气逼人。她一手稳托齐珩下颌,一手将汁液送入其唇缝。草汁滑过舌根,齐珩喉头本能吞咽,肌肉抽搐。
就在白神医拔针刹那,她倾掌下压,汁液全数灌入。
齐珩胸口剧震,双眼暴睁,却无焦距。伤口猛地涌出黑血,腥臭扑鼻,血中夹杂细小银屑,如虫尸溃烂。他四肢绷直,指爪抓破锦被,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黑血越流越多,浸透褥子,滴滴答答落在地面。
白神医迅速以金盆接血,又取出三枚短针封其两侧经穴,阻毒蔓延。片刻后,齐珩喘息渐平,眼皮沉重落下,呼吸虽弱,却已归于有序。
“命保住了。”白神医收针,擦去额汗,“但毒根未清,针骸尚有一丝残存,需七日静养,不得妄动真气。”
萧锦宁点头,从袖中取出素帕,替齐珩擦去唇边残留草汁与血渍。她动作轻,手指避开伤口,只理了理他颈侧散落的发丝。然后起身,退至床尾。
“你们守着。”她对宫人说,“莫让风入帐,换三次温巾敷额。水温不可过烫,也不可凉。”
她说完便走,未等回应。掀帘出门时,夜风扑面,她才觉袖口已被血浸湿一片。她停下,在廊下铜盆里净了手,又点燃一炉安神香,烟线笔直升起,掩去方才调动空间时逸出的一缕灵气。
东方微白,天光压着宫墙爬上来。她抬头看了一眼,晨雾未散,檐角铜铃静垂。她抬手抚过发间,毒针簪仍在原位,冰凉如初。
转身欲行,内侍匆匆赶来:“殿下醒了,要见萧女官。”
她顿足。
“告诉他,”她未回头,声音平稳,“待我更衣梳洗,再来请安。”
话落,她迈步离去,裙摆扫过石阶,踏进晨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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