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照,酒楼二楼的雕花木栏被晒出一道浅痕。萧锦宁立于栏边,袖口微动,六宫印贴着小臂藏在宽袖深处,冰凉压腕。她未戴帷帽,也未带随从,只一袭月白襦裙,发间银丝药囊轻晃,像寻常人家出门买药的闺秀。
街市已聚了人。菜贩蹲在摊前剥葱,妇人抱着孩子站在米铺门口,几个闲汉靠在墙根嗑瓜子。他们说话声不大,但字字清晰:“听说那女人掌六宫印,连太子都听她的。”“一个侯府假千金,凭甚坐上这位置?”“昨儿我叔在宫门外看见她,走路都不沾地,怕是会腾云驾雾。”
话音未落,一阵风穿街而过。萧锦宁指尖一弹,数点灰白之物自袖中滑出,如纸片般飘落。那是毒蝶卵,经玲珑墟灵泉催熟,遇体温即化。蝶翅张开时不过指甲盖大,通体灰白,无纹无彩,落在人脸上,初时不觉异样。
一个少年正唾沫横飞讲她如何蛊惑太子,忽觉脸颊发痒。他抬手去挠,指腹蹭下一层细粉。再看时,那粉竟渗进皮肤,浮出暗红印记,形如扭曲蝎纹。他惊叫一声,旁边卖豆腐的老汉也低头摸脖子——那里也有一道红痕,正缓缓成形。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捂脸后退,有妇人抱紧孩子往巷子里躲。一个老者颤声说:“是疫病!快走!”可转眼间,更多人发现,只有昨夜议论过萧氏的人,脸上才显此痕。未开口者,毫发无伤。
萧锦宁抬手轻叩栏杆,三声。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街嘈杂。
“诸位可知,”她开口,语调平缓如诵医书,“咒我者皆身带叛军烙印?”
众人仰头。她不怒不笑,只目光扫下,落在一名满脸红痕的老妇身上:“您昨夜在茶肆骂我‘夺权祸国’,可还记得?”老妇浑身一抖,下意识去擦脸,那痕迹却越擦越深,红得发紫。
她又看向左侧青年:“你说我‘牝鸡司晨’,今日脸上为何也现逆贼标记?”青年脸色煞白,往后连退几步,撞翻了一筐青菜。
街面死寂。方才还群起攻之的百姓,此刻互相打量,眼神渐变。有人盯着邻居的脸,有人悄悄避开曾与自己同声附和之人。恐慌仍在,但矛头已偏。
就在此时,屋脊瓦片轻响。一道银影自檐角跃下,快如疾风。阿雪伏行已久,左耳月牙疤始终微颤,此刻终于锁定目标——街角斗笠男子,袖口露出半截刺青,蛇缠剑形,乃五皇子余党暗记。
狐影扑至,利齿咬住其肩胛肉,硬生生拖行十余步。那人惊吼挣扎,却被甩向城墙。背脊撞上青砖,斗笠飞脱,露出左颊胎记——三爪蛟形,天生而生,正是三皇子亲授心腹的血脉印记。
蝶粉遇此血气,骤然反应。那人整张脸泛起幽红微光,如同燃火。百姓哗然。
“是他!”有人认出,“前日就在米行外喊‘妖女乱政’!”
“我亲眼见他给小孩铜板,教娃娃唱歪诗骂官!”
“打!打死这个通敌的狗贼!”
烂菜叶、臭鸡蛋、碎石块如雨砸来。那人蜷缩墙角,抱头哀嚎,转眼已被泥污掩埋。一只破鞋正中其面门,再抬不起头。
萧锦宁静立楼上,未发一言。她看着那堆蠕动的人形,也看着四周百姓从惊疑到愤怒的转变。有人自发围拢,阻止旁人靠近首领;有老者拄拐上前,用杖尖拨开倒地者的衣领,查验是否有同款胎记;两个少年合力撕下墙上 newly 贴出的“斥妖榜”,揉成团扔进沟渠。
风止,尘落。街市重归有序,只是秩序已换主人。
阿雪跃回屋檐,伏身舔爪,将嘴角血迹拭净。它未受伤,右前爪沾了泥,甩了两下。而后抬头,望向栏边女子,狐眼清亮,似在等下一步指令。
萧锦宁收回视线,指尖拂过药囊边缘。里面空了,最后一枚毒蝶卵已在刚才弹出。她不动声色,将药囊摘下,轻轻放入袖袋。动作自然,如同收起一枚铜钱。
她转身欲走。裙裾掠过门槛时,忽停一步。楼下,一名幼童指着墙上残存墨迹问母:“娘,为什么他们说她是坏人?”
母亲搂紧孩子,低声道:“现在没人敢这么说。”
“那她到底好不好?”
妇人沉默片刻,望向酒楼方向。萧锦宁的身影已在门后隐去,只剩栏杆空映日光。
“我不知道。”妇人说,“但我记得昨夜骂她的人,今天都闭了嘴。”
萧锦宁穿过回廊,脚步未滞。她知道谣言不会一夜绝迹,但今日之举已斩其根。传谣者自露马脚,煽动者当场现形,民心如秤,自有倾斜。
她步入巷口,一辆青布小车停在墙阴。车夫低头抽烟,见她走近,默默让开道路。她未言语,只点头示意,继续前行。身后街市渐远,偶有争执声传来,却是百姓在争论谁曾为敌方传话。
阳光正盛。她抬起手,看了看掌心。六宫印仍藏于袖,贴着脉门,温润如常。
喜欢绣囊医妃:读心术助我称霸双界请大家收藏:(m.zjsw.org)绣囊医妃:读心术助我称霸双界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