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天刚过,宫道上的青石还泛着夜露的湿气。萧锦宁脚步未停,鸦青衣角扫过门槛,身后是那间废弃值房,门扉半开,铜炉中纸信依旧未燃。她额角微汗,三日不眠的疲惫压在眼底,却未放缓步子。阿雪贴着她脚边走,狐尾轻摆,鼻尖微动,似嗅到了什么异样气息。
前方转角骤然传来喧哗,人声如潮水般涌来,夹杂着孩童哭喊与老妇嘶叫。一队禁军守在凤仪宫侧门,长枪横立,却挡不住外头攒动的人头。百姓挤在宫墙外,手里攥着烂菜叶、碎砖头,有人甚至拎着竹筐倒出腐果,砸在朱红宫门上啪啪作响。
“妖后食婴!天理不容!”
“昨夜南市丢了三个娃,定是她炼药用了!”
“开门!让我们看看凤仪宫地窖埋了多少白骨!”
萧锦宁站定。她未戴冠,未披霞帔,只一身素色常服,发间无簪,腰间无佩。侍卫见她来,欲上前禀报,她抬手止住,目光掠过人群最前头那个拄拐的老妇——那妇人满脸泪痕,怀里空荡。
她迈步向前,声音不高:“开门。”
“娘娘!”侍卫惊道,“外头乱民持械,恐伤及贵体!”
“我说,开门。”她重复一遍,语气未变,却已不容置疑。
宫门吱呀推开一道缝,随即被她亲手拉开。她独自立于三级石阶之上,面前是沸腾的怒火与唾沫横飞的指责。风卷起她的袖口,露出手腕内侧尚未干涸的血痕——那是驯蝎时阿雪咬醒她留下的印记,如今成了众人眼中“饮血成性”的佐证。
“你们说本宫食婴?”她开口,声音清冷如井水,“可有亲眼所见?”
“谁不知道你住在凤仪宫,夜里总有哭声传出!”一人吼道。
“那是昨夜救回的弃婴。”她说完,忽听得墙头一声轻跃。
众人抬头。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跃上宫墙,左耳有一道月牙形疤痕,在晨光下泛着微蓝光泽。它口中衔着一方襁褓,轻轻跃下,将布包放于阶前,随即伏卧在萧锦宁脚边,尾巴卷住前爪,姿态恭顺。
萧锦宁弯腰抱起襁褓,动作轻缓。她解开系带,露出里面瘦弱却呼吸均匀的女婴面容。孩子约莫半岁,脸颊凹陷,唇色发青,但胸膛微微起伏。
“昨夜城南乱葬岗,我从野狗嘴里夺回她。”她说,“若她是死婴,此刻该被啃得只剩头骨。”
人群骚动。有人喊:“假的!那是诱骗孩童的饵!妖人惯会装善!”
“既说我血有毒,”她不怒,反将指尖抵至唇间,一口咬破,鲜血顿时涌出。她将流血的手指伸向女婴口中,任其本能吸吮。
“本宫若是妖,这血该毒死她。”
全场死寂。只有风穿过宫门缝隙的呜咽声。
片刻后,女婴忽然睁眼,乌黑瞳仁映着天光,张嘴啼哭。哭声清亮,撕破凝滞的空气。
那声音像一把刀,割开了所有臆想的黑幕。
老妇踉跄上前,颤抖伸手触了触女婴的脸颊。“热的……是活的……”她喃喃,眼泪滚落,“她还活着啊……”
周围有人低头看着手中烂菜叶,悄悄松了手。枯黄叶片落在地上,沾了晨露,竟真如萎败花瓣般散开。
萧锦宁未看他们。她将女婴小心递到老妇怀中,布料交叠的一瞬,指尖擦过对方粗糙的手背。
“告诉他们,”她说,“国夫人救的人……比他们砸的石块多。”
话毕,她转身。鸦青衣角拂过门槛,宫门在她身后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禁军重新落闩,门外再无人砸门。只有零星几片菜叶被风吹起,打着旋儿贴上宫墙根,像一场无人祭奠的落花。
殿内无人伺候。她径直走入偏厅,取过茶盏自斟一杯粗茶,水色浑浊,浮着些许叶渣。她饮了一口,喉间微涩。左手食指上的伤口仍在渗血,她未包扎,任血珠滴落在袖口,洇成一朵暗红小花。
阿雪跳上长案,蜷成一团,鼻尖抵着她的手腕,轻轻哼了一声。
她不动,只望着窗外。东方天际已全然泛白,宫道上行人渐多,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有太监抱着文书匆匆走过回廊,瞥见凤仪宫紧闭的大门,顿了顿,低头快步离去。
谣言不会一夜消尽。今日散去的百姓,明日或许还会被新的流言煽动。但她已立于此处,不再躲藏。
茶喝尽时,她放下杯盏。陶胎底部残留一圈深褐色茶渍,形状如印。她盯着看了片刻,抬手将杯子翻转扣在案上,不留痕迹。
外面传来第一声报时的钟响,九声,早朝将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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