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初透,湖面浮雾尚未散尽,丹房内余烬微红。萧锦宁与齐珩十指紧扣,未曾松开的手仍残留着金丝缠绕的灼热感。情丝入脉,记忆交叠,枯井坠落与宫帷毒杀的画面如潮退去,只留下彼此掌心真实的温度。
他们没有说话,也不必说话。守门亲卫已奉命封锁四围,外间无人敢近。白神医被人搀出前最后望了一眼,那眼神里有惊、有恸、更有释然。药册落地之声犹在耳畔,但他们已无暇顾及。
片刻后,齐珩缓缓抽手,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未醒的梦。他解下腰间鎏金骨扇,塞入她手中:“拿着。”
她低头看那扇,鎏金纹已黯,扇骨却坚。这是他从不离身之物,如今递来,不是信物,而是权柄。
她将扇收进袖中,指尖触到银针依旧在囊,便知自己仍是那个能活到最后的人。
马车已在偏殿外候了半刻。玄甲侍从列于道旁,一言不发。边关八百里加急昨夜连至三封:北狄铁骑压境,烽火连烧七墩,守将请旨是否迎战。皇帝未召群臣议政,也未入朝堂宣诏,只带着一人出了宫。
她登车时脚步稳,左腕旧伤隐隐作痛,布条下的皮肤尚未成痂。阿雪伏在角落喘息的模样在脑中一闪而过,但她立刻压下念头——此刻不是回望的时候。
车轮碾过青石,一路向北。途中换了三次快马,渡河时不曾停歇。傍晚时分,边关风沙扑面而来,黄尘卷天,远处山脊上旌旗翻动,黑点密布,是敌营连寨。
守军主将迎至阵前高坡,盔甲未卸,脸色灰败。他本欲劝阻帝后亲临前线,话到嘴边却被眼前景象钉住:萧锦宁翻身下马,鸦青劲装未换,发间银簪微闪,眉目沉静如常,可那双眼却不再藏锋,直直看向敌阵。
齐珩立于她侧,玄蟒袍猎猎,手中长剑仍未出鞘。他只淡淡一句:“朕与皇后同在此。”
主将喉头一哽,终是退后半步,传令全军列阵。
北风骤起,敌骑开始推进。千军万马踏地如雷,箭雨即将倾覆。萧锦宁不动,右手悄然探入袖袋,指腹摩挲过一层薄纸包——那是她出发前从玲珑墟取出的“迷魂瘴”,遇风即燃,非致命,却能让敌军错辨方向,自相践踏。
就在敌将策马突进、弓弦拉满之际,她手腕一抖,淡紫色烟雾自袖中喷涌而出,瞬间扩散成幕,落地化障。风助药势,赤蛇状迷雾腾空而起,封锁左翼。数名先锋骑兵顿时失控,马匹嘶鸣打转,撞倒后排同伴,阵型大乱。
守军士气一振,却仍有低语传来:“妇人干政,恐招祸端。”“皇后临阵,不合礼法。”
话音未落,敌将已识破毒障,率精锐直扑中军旗台,刀光映日,杀气冲霄。
齐珩终于拔剑。
剑出无声,却裂风而行。他纵马迎上,一剑劈开飞矢,再一剑斩断敌将咽喉。头颅高抛,血柱冲天。他立于尸首之间,举剑指向敌军大纛,声如雷霆:“朕在此,谁敢犯我山河?”
萧锦宁策马上前,抽出腰间短笛置于唇边,吹出一音。声似龙吟,清越穿云,与齐珩剑鸣共振,音波震荡,直贯敌营。两人同时高喝:“大周皇帝与皇后在此!”
声音浑然一体,仿佛天地共鸣。那一刻,不是君臣,不是男女,而是共命之人并肩而立,以血肉之躯挡于山河之前。
敌军动摇,前锋溃退。北狄主帅调转马头,鸣锣收兵。铁蹄掉头,尘烟滚滚南逃。
守军爆发出震天欢呼。有人率先跪地叩首,接着是一片接一片的铠甲俯地之声。他们抬起头时,眼中不再是疑虑,而是敬仰。
“国夫人万岁!陛下万岁!”
呼声连绵数十里,山河回响。风沙之中,萧锦宁坐在黑马之上,听见那一声声“国夫人”落在耳中,如雨敲新叶。
她转头看向齐珩,唇角微扬,眼中却有一丝不确定:“他们喊的是……”
话未尽,他已俯身靠近。唇落下时极轻,却又极稳,印在她额前,像一道封印,也像一句誓言。
“喊的是我们的天下。”他说。
她望着他,目光明亮如星。远处残阳如血,照在两人并立的身影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覆于边关黄土,延向万里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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