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外雨声渐稀,天光从窗纸透进来,灰蒙蒙的。屋内烛火已熄,只余一盏油灯燃着豆大光亮,映着床榻上齐珩的脸。他闭着眼,呼吸起初平稳,可不过片刻,胸膛猛地一震,喉头滚动,一口血喷在枕上,溅出几点猩红。
萧锦宁立刻起身,指尖搭上他手腕。脉象浮而乱,气血逆行得厉害,比昨夜更凶。她未动声色,只将帕子覆在他唇边,轻轻擦去血迹。那血黏稠发暗,入肺已深。
门外脚步急促,白神医提着药箱跨过门槛,靛青直裰下摆沾着泥水,显是冒雨赶来。他走到榻前,不语,只伸手探脉。良久,眉头锁死,翻检药箱中瓶瓶罐罐,取出几味温补之药欲配,又一一放下。最后合上箱盖,摇头:“寻常药石,已难压其毒。脉门闭塞,药力不入,再拖下去,怕是撑不过今日午时。”
萧锦宁盯着那盏油灯,火苗微微晃了一下。她没应声,只站起身,走到墙角柜前,拉开暗格,取出一枚玉匣。匣身冰凉,触手生寒。她闭眼,识海一沉。
眼前豁然开阔,沃野无垠,灵泉蜿蜒如带。药田中央,一株蓝莲静静立着,八瓣已全,第九瓣尚半开,晶莹剔透,泛着淡淡寒光。根须缠绕灵泉边缘,水汽萦绕不散。她知道这花还未熟,强行采摘,药性不足七成,可若再等,齐珩便无命可等。
她蹲下身,引灵泉浇灌莲根。泉水入土,瞬间被吸收,第九瓣缓缓展开,终至圆满。她小心掐断茎秆,连根拔起,以玉匣盛放,封存带回。
睁眼时,她已在屋内,手中握着玉匣。打开,九叶冰莲静静卧于其中,寒气逼人。她取炉架火,控火三刻,文武火交替,直至药液泛起淡蓝光晕,方停火滤渣,倒入瓷碗。
齐珩已陷入昏沉,牙关紧闭。她取银匙轻撬其齿,药汤微温,分七次缓缓喂入,每次间隔半息,确保顺喉而下。待整碗饮尽,她静坐一旁,目光落在他胸口。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约莫两炷香后,他胸膛起伏渐匀,唇色由青灰转为淡红,呼吸不再短促,而是绵长深沉。她终于松了口气,低声说:“你一定要撑住。”
齐珩似有所感,手指微动,抬手握住她指尖。那手依旧冰凉,却有了力气。他未睁眼,也未说话,只那样握着,扣得极轻,却又极稳。
白神医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未多言。他收起药箱,转身走出内室,暂留偏厅歇息,随时准备复诊。
屋内重归安静。油灯芯爆了个小火花,光亮跳了一下。萧锦宁仍坐在榻边,一手被齐珩握着,另一手搁于膝上。她未动,目光扫过窗外——雨已停,天未晴,云层低垂,压着屋檐。
她想起昨夜刺客倒地时的模样,也想起更鼓敲响四更三刻时,自己指尖还残留着毒汁的滑腻。如今齐珩气息虽稳,可毒未清,根未除,只是续了命,不是解了症。
她不动声色,只将女儿交给乳母抱去内房安睡,自己则守在此处。衣襟未换,发间毒针簪依旧别着,只是位置稍偏了些。
远处传来巡更声,两声梆子,间隔均匀。她听见廊下有脚步,是侍女送热水来,轻手轻脚放在门外,不敢进屋打扰。她未唤人,也未回头。
齐珩的手仍握着她。她低头看他,见他额角汗退,眉心舒展,知药已生效。但她不敢松懈,也不敢合眼。她知道,只要他还未醒,只要刺客尚未审问,这场安稳,不过是风前残烛。
她轻轻抽回手,又怕惊动他,只得作罢。指尖被他攥着,微微发麻。她索性不动,任其握着,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在生死边缘彼此支撑。
白神医在偏厅喝了口热茶,放下碗,揉了揉右眼。他未叫人,也未走动,只坐在椅上闭目养神。他知道,这一关过了,下一关未必能过。但他不说,也不能说。
屋外树影摇动,风吹过庭院,带起一片落叶,打在窗纸上,沙的一声。
萧锦宁抬眼望去,目光平静,无波无澜。她没有起身,也没有呼唤侍女。她只是坐着,守着榻上之人,守着未明的局势,守着尚未揭开的真相。
她的手指仍被齐珩握着。他的呼吸平稳,胸口起伏如常。油灯的光映在墙上,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沉默的屏障,隔开了内外两个世界。
巡更声远去。庭院重归寂静。一只雀鸟飞落屋檐,抖了抖羽翼,又飞走了。
她眨了眨眼,睫毛投下浅淡阴影。她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那样坐着,像一座不动的山。
齐珩的手指忽然收紧了一下。她低头看去,见他眼皮微颤,似要醒来。她俯身靠近,声音极轻:“我在。”
他未应,但手未松。
屋外,阳光终于破云而出,照在湿漉漉的青砖地上,反出一道刺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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