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照在青石长街上，萧锦宁沿着昨日走过的路缓步前行。药囊仍挂在腰侧，布面被晨露打湿了一角，指尖偶尔掠过囊口系绳，动作轻而惯常。街边屋舍低矮，檐下晾晒的粗布随风轻晃，几只野狗在巷口啃咬残骨，见人走近便一哄而散。
她刚走过第三家药铺门口，脚程未停，眼角余光却扫到屋脊上瓦片微动。那不是风掀的，是有人踩踏所致。她脚步一顿，正要侧身退入墙凹，一道黑影已自上方扑下。
刺客双刀分刺左右，刃锋直取后心与颈侧大脉。她向左翻滚，肩头擦过刀尖，月白襦裙裂开一道口子，皮肉火辣作痛。未及站稳，第二轮攻势又至，刀光封住退路，逼她困于窄巷之间。
她伸手去摸发间毒针簪，指腹刚触到簪尾，忽见一团银影从袖中疾射而出。阿雪落地即化狐形，通体银毛泛着冷光，左耳缺口清晰可见。它四爪抓地，喉间低吼，猛然跃起扑向刺客持刀右臂。
刀锋斩落，划破肩胛，鲜血溅在墙上如泼墨。阿雪却死咬不放，利齿嵌入皮肉，硬生生拖得对方身形歪斜。萧锦宁趁机后撤，背靠土墙喘息，右手探入药囊欲取迷烟粉，却发现囊中只剩半包安神香灰。
刺客甩手震开阿雪，一脚踹向其肋部。狐身撞上油灯架，竹竿断裂，陶壶倾倒，灯油洒满地面。火星坠落，火焰腾起，瞬间烧着了旁边的柴草堆。浓烟升腾，遮住视线。
阿雪挣扎爬起，前腿拖地，仍挡在萧锦宁身前。它竖起毛发，瞳孔缩成细线，喉咙发出威胁般的呜咽。刺客举刀再进，它猛地冲上前，用尽全力撞翻另一盏高悬的灯笼架。燃烧的木架倒塌，火势蔓延至屋檐，噼啪作响。
萧锦宁抓住时机转身就跑。巷道曲折，她跌跌撞撞奔出十余丈，听见身后追击声被火墙阻断。她停下脚步，回望一眼，只见浓烟滚滚，看不清阿雪是否脱身。
片刻后，她咬牙折返，在火势尚未封死的缺口处将阿雪抱起。狐身滚烫，呼吸微弱，血从肩部和前腿不断渗出，染红她的衣襟。她用裙摆裹紧它，转入一条更窄的暗巷，七拐八绕，终于寻到一处废弃柴房。
门板半塌，屋顶漏光。她将阿雪轻轻放在干草堆上，自己靠墙坐下，胸口剧烈起伏。外头街道渐渐恢复喧闹，贩夫走卒叫卖如常，无人知晓这条小巷里刚刚发生过什么。
她低头查看阿雪伤势，手指抚过那道深可见骨的刀痕。血还在流，但心跳尚存。她撕下里衣一角，简单包扎止血，动作熟练却不敢用力。阿雪始终未醒，耳朵微微抽动了一下，便再无反应。
远处传来打更声，一下，两下。日头已经偏西。
她靠着土墙闭眼，耳边只有阿雪微弱的呼吸和自己未平的喘息。药囊还挂在腰间，里面空了大半。她没有点火，也没有唤人，只是静静坐着，等体力一点点回来。
柴房外，一片焦黑的梧桐叶随风滚入门缝，停在她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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