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光芒最盛时,石棺的棺盖,“咔嗒”一声,自己打开了。
没有机关转动的声音,没有外力撬动的痕迹,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从里面推开。
棺盖缓缓移开,露出里面漆黑的空间。
陈九河握紧桃木剑的断柄——虽然知道这东西对曾祖父没用,但至少能给他一点心理安慰。他一步步走向船边,准备下水。
“别去。”林初雪拉住他,“这是陷阱。他故意打开棺材,就是想引你进去。”
“我知道。”陈九河说,“但有些事必须面对。如果我不敢进去,就永远解不开陈家的秘密,永远被这份血脉牵着鼻子走。”
他脱掉上衣,露出背后的守棺印。两颗星一金一青,在月光下交相辉映。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断剑上,血渗进裂缝,桃木剑竟自己愈合了,剑身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那是他的血在剑里流动。
“等我信号。”他对林初雪说,“如果一炷香后我没出来,或者江面出现黑血,立刻开船离开,去找苏璃。”
“我不会丢下你。”林初雪坚定地说。
陈九河笑了笑,纵身跳进江里。
江水比想象中冷。
不是温度的低,而是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像有无数双冰冷的手在抚摸他的皮肤。
他朝石棺游去,越靠近,背后的第二颗星就越烫。
石棺的开口像一张黑色的嘴,等着吞噬他。
陈九河游到棺口,往里看。
里面不是预想中的尸骨或陪葬品,而是一个向下的通道——石棺底部是空的,连接着江底某个更深的洞穴。
通道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绿莹莹的光照亮了台阶,一级级往下,看不到尽头。
他深吸一口气,钻进通道。
台阶很滑,长满了青苔和水藻。陈九河扶着墙壁往下走,能感觉到墙壁的震动——不是水流的冲击,而是某种有节奏的搏动,像心跳。
走了大概五十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水下洞穴,空气干燥得不像在水底。
洞穴中央摆着七口小棺材,正是之前那些沉下去的。
它们现在按照北斗七星的倒置形状排列,每口棺材之间用红绳连接,绳上穿着铜钱,铜钱上刻着生辰八字。
陈九河走近看,心脏猛地一紧——那些生辰八字,全是陈家族人的。
从高祖到祖父,整整七代,每代人里都有一个守棺人,他们的八字被刻在铜钱上,用来连接这个阵法。
而在阵法中央,摆着一口白玉棺材。
棺材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躺着一个人——陈守仁。
不,不是完整的他。
只是一具空壳,皮肤完好,但里面没有内脏,没有骨骼,只有一团黑色的雾气在缓缓流动。
雾气中隐约能看见一张脸,正是陈守仁年轻时的模样。
“你来了。”那张脸说话了,声音直接在陈九河脑子里响起,“我就知道你会来。陈家的血脉里,从来就缺少不了好奇心。”
陈九河握紧桃木剑:“你到底想做什么?”
“完成七十年前没完成的事。”
陈守仁的脸在雾气中扭曲,“当年我发现了陈家的秘密——我们不是守护者,是容器。
大禹把相柳的力量分封在九处,不是要镇压,是要让陈家后人慢慢吸收,直到有人能完全掌控这股力量,成为新的长江之神。”
雾气从白玉棺材里渗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只手,伸向陈九河:“但我太急了。我想在自己这一代就完成,所以布下了逆天改命阵,想强行吸收所有力量。结果失败了,肉身崩溃,只能把自己封在石棺里,用鱼卵续命。”
手停在陈九河面前,指尖几乎碰到他的额头。
“但你不一样。”
陈守仁的声音里带着狂热,“你点亮了守棺印,你的血脉比我更纯净。更重要的是,你有她——”雾气指向洞穴入口,林初雪不知何时跟了下来,正站在台阶上,“活尸脉是绝佳的媒介,能平衡相柳的怨气,让你安全吸收。”
林初雪冲进来,挡在陈九河身前:“你休想!”
“小姑娘,你还不明白吗?”陈守仁笑了,“你和陈九河,本就是注定的一对。林家活尸脉,陈家守棺印,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长江传承。当年我娶你曾祖母,就是为了这个。可惜她血脉不够纯,承受不住。”
雾气突然暴涨,化作无数条触手,缠向两人。
陈九河挥剑砍断几条,但触手越来越多。林初雪的活尸脉青纹亮起,形成一层护罩,但撑不了多久。
“阿河,听我说。”陈守仁的声音变得急切,“接受这股力量。不是为了我,是为了长江。你感觉到了吗?江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不是相柳,是比相柳更古老、更恐怖的存在。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整条长江,沿岸千万人,都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
洞穴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从江底深处传来的震动,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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