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星峡下游三十里,江面突然下陷。
不是瀑布,不是陡坡,而是一个缓和的、但深得令人心悸的凹陷。
江水在这里流速骤减,水面呈现一种诡异的胶质状态,像熬得过久的粥,浓稠得几乎要凝固。
阳光照在这段江面上,不是被反射,而是被吸收——水面不反光,只留下一片哑黑的、吸饱了光线的死寂。
陈九河把船停在凹陷边缘,再不敢往前。
船头刚探进那片水域,船底的木头就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不是被酸液侵蚀,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木头的生命,木质迅速老化、发黑、脆化。
“这就是无光深渊的入口。”
林初雪站在船尾,脖颈处的眼睛疤痕在微微发烫。
“江水在这里下沉百丈,形成一个巨大的水下空洞。空洞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生命...只有‘它’。”
“它?”
“深渊本身。”
林初雪的声音很轻。
“江见愁说过,第六颗星叫‘寂灭星’,需要进入绝对的‘无’才能点亮。而无光深渊,就是长江里最接近‘无’的地方。”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那里有个看守者。
不是江家人,不是任何已知的存在。
祖辈传说里,那是个‘盲神’——不是瞎子,而是主动放弃了视觉的存在。
因为它看过的太多,知道得太多,最后选择永远闭眼,守在深渊入口,不让任何东西进去,也不让任何东西出来。”
陈九河望向那片死寂的水面。
背上的五颗星都在隐隐作痛,尤其是新点亮的裂魂星,裂纹处渗出蓝色的光,像一道道渗血的伤口。
他能感觉到深渊的召唤——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吸引”,像磁石对铁屑的本能吸引。
“怎么下去?”
“我们下不去。”林初雪摇头,“活人进不了无光深渊,会被那种‘无’直接抹消存在。需要...需要一个媒介。”
她从怀里掏出那枚鱼形玉佩。自从无回湾之后,玉佩就一直冰凉,但此刻在接近深渊的水域,玉佩反而开始微微发热。
玉佩表面的鱼鳞纹路亮起,每条纹路都在缓缓游动,像真的鱼在玉佩里活了过来。
“林家祖训说,鱼形佩是‘渡渊之钥’。”
林初雪将玉佩举到眼前,“但它需要激活。需要...一个自愿放弃视觉的人,用血涂满鱼眼,然后佩戴它进入深渊。那个人会成为暂时的‘盲者’,在无光中反而能看见真正的路。”
她看向陈九河,眼神复杂:“但代价是,一旦放弃视觉进入深渊,就再也回不来了。即使身体出来,眼睛也永远看不见了。因为看过‘无’之后,就无法再忍受‘有’。”
陈九河沉默。
他想起江见愁的警告——第六颗星的代价可能是无法承受的。
失明?
对于捞尸人来说,视觉几乎等于生命。
没有眼睛,怎么观察水色?
怎么辨认浮尸?
怎么在复杂的水域导航?
“也许有别的办法。”他说。
“没有。”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是从船上,不是从水里,而是从...空气中。
声音干涩得像两块石头摩擦,每个字都带着砂砾感。
两人猛地转头。船头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不,不是站,是“浮”——那人的双脚离甲板三寸,悬浮在空中。
他穿着一件破烂的灰色长袍,袍子空荡荡的,像是里面没有身体。
脸上蒙着一块黑布,黑布下没有五官的轮廓,只有两个凹陷,像是眼睛的位置被挖空了。
最诡异的是他的头——不是圆的,而是扁平的,像被什么重物压过。
头顶中央,有一个拳头大的凹陷,凹陷里塞着一团黑色的东西,像是凝固的血块,又像是某种寄生物。
“盲神?”陈九河握紧开山斧。
灰袍人——或者说盲神——缓缓摇头。
他的动作很慢,每个关节都像生了锈。
“我不是神,是罪人。”
他说:“很多很多年前,我想看清长江的真相,就用秘术开了‘天眼’,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结果眼睛被挖走,头被压扁,魂魄被钉在这里,成了深渊的看门狗。”
他抬起手——那手也是扁平的,像纸片——指向那片死寂的水面:“你们想进去,拿寂灭星。可以。但规矩不能破:必须有一个自愿的‘盲者’带路。而且...”
盲神顿了顿,黑布下的凹陷“看”向林初雪:“她不能进。活尸脉在深渊里是明灯,会惊醒下面沉睡的东西。那些东西要是醒了,整个长江都会翻过来。”
“什么东西?”林初雪问。
盲神没有回答,只是从袍子里掏出一件东西——一枚铜镜。
镜子背面刻着八卦,镜面却是一片漆黑,像涂了墨。
他将镜子对准水面,镜面突然泛起涟漪,涟漪中浮现出模糊的画面:
深水之下,无数巨大的影子在缓缓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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