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雪在第三根木桩前站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江水从暗红变成绛紫,又变成一种近乎墨黑的深蓝。
江面上不再有渔船,渔民们传言江水有毒,沾着皮肤就会溃烂。
上游漂下来的浮尸越来越多,有些已经高度腐烂,露出森森白骨;有些却新鲜得像是刚落水,只是脸上都没有五官——平滑的皮肤,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
和黄泉渡口的那些影子一样。
第三天夜里,子时三刻,雾气再次从江底升起。
这一次的雾更浓,带着刺鼻的腥气,像是成千上万条死鱼在同时腐烂。
雾气中,渡口的轮廓重新显现,歪斜的木桩,破烂的篷布,那盏血色灯笼依然悬浮在半空,灯笼纸上却多了一行字:
“蛟门将开,血祭已成。欲阻其势,需寻骨泣。”
林初雪盯着那行字。字迹猩红,像是用刚凝固的血写的,笔锋凌厉,带着某种决绝的意味——那是陈九河的字迹。他虽然人在门内,却仍能用某种方式与外界沟通。
“骨泣是什么?”她对着雾气问。
没有回答。但血色灯笼突然剧烈摇晃,灯笼里的火光炸开,化作无数火星,在空中凝聚成一副画面:
那是长江的江底,但不是寻常的泥沙,而是一片白骨堆积的河床。白骨大多是鱼的骨骼,但也有人的,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生物的骸骨。在白骨堆的中央,插着一根巨大的、青黑色的骨头,约有三丈长,碗口粗细,表面布满螺旋状的纹路。
骨头的一端插在河床里,另一端斜指向上,顶端开裂,裂口中正缓缓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那些液体滴落时,发出细微的呜咽声——不是水声,是真正的呜咽,像是人在哭泣。
画面持续了五息,然后碎裂,火星落回灯笼,灯笼恢复了原状。
林初雪明白了。
“骨泣”就是那根会哭泣的骨头。那是蛟骨,蛟门封印的关键之一。
但问题是怎么取。
那地方在江底,寻常人根本无法抵达。而且从画面看,白骨堆周围的水流异常湍急,形成了无数漩涡,任何靠近的东西都会被撕碎。
她需要帮助。
林初雪转身离开江滩,朝白帝城的方向走去。她记得城中有一家老店,店主是个古怪的老头,姓周,据说祖上三代都是“水鬼”——专门从江底捞东西的捞尸人中的异类。他们不捞尸,只捞那些沉在江底的古物、奇物,甚至是某些不该被打扰的东西。
周记古玩店开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里,门脸破旧,招牌上的漆都掉光了。林初雪推门进去,门上的铜铃发出沉闷的响声。
店里堆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锈蚀的青铜器、开裂的瓷器、风干的动物标本,还有几具完整的人骨,被精心摆放在玻璃柜里。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混着某种刺鼻的草药味。
周老头坐在柜台后面,正在擦拭一块龟甲。他抬起头,脸上满是皱纹,左眼浑浊,右眼却异常清澈,瞳孔是诡异的青灰色——那是长期接触阴物留下的痕迹。
“林家丫头。”周老头放下龟甲,“来找我,是为了江底那根骨头吧。”
林初雪并不意外。周老头在白帝城住了六十年,对长江的了解可能比任何人都深。
“您知道?”
“三天前江水变色时,我就知道有人动了蛟门。”周老头站起身,从柜台下拿出一个木匣子,“昨晚我做了个梦,梦见一根骨头在江底哭,哭得整条江都在颤抖。醒来后,我算了卦,卦象显示‘骨泣现,蛟门开,守棺人危’。”
他打开木匣子,里面是一套奇特的装备:一件用鱼皮缝制的紧身衣,一双铁制的、带爪的鞋子,还有一个青铜制的头盔,头盔正面是一面打磨光滑的铜镜。
“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水鬼衣’。”周老头说,“鱼皮经过特殊处理,能抗住江底的阴寒;铁爪鞋可以抓牢河床;头盔上的铜镜不是用来看路的,是用来照那些看不见的东西的。”
“看不见的东西?”
“江底有些东西,肉眼看不见,但镜子能照出来。”周老头指了指自己的右眼,“我这只眼睛,就是三十年前在江底被‘照’坏的。我看见了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差点就回不来了。”
林初雪接过水鬼衣。鱼皮冰冷,入手沉重,表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鱼腥味。
“您为什么要帮我?”
周老头沉默了片刻,转身从里屋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和陈九河相似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柄剖尸刀,站在一艘捞尸船的船头。
“这是我儿子。”周老头的声音有些沙哑,“二十年前,他接了单生意,去捞一具沉在龙眼潭的女尸。女尸捞上来了,但他回来后就变了,整天念叨着‘门要开了’‘骨头在哭’。一个月后,他跳了江,尸体三天后在下游被发现,脸上...没有五官。”
他把照片收回怀里,看向林初雪:“陈家守棺人世代镇压水府,我们这些靠长江吃饭的人,都欠你们一条命。现在守棺人有难,我这条老命,也该还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阴阳捞尸人:我在长江捞诡事请大家收藏:(m.zjsw.org)阴阳捞尸人:我在长江捞诡事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