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薇之前发动罗盘纹路防御后，紧接着宋明琛的黑光便狠狠撞了上来，黑光撞上罗盘纹路的瞬间，陆平安右耳像被烧红的铁丝捅穿。铜钱耳钉“啪”地裂了道缝，锈渣混着血顺着耳垂往下淌，在锁骨窝里积成一小片温热的洼。
他下意识摸向卫衣口袋，想嚼块泡泡糖压惊，指尖刚碰到糖纸，整包“轰”地自燃，火苗顺着指缝往上爬。
“靠！”他甩手弹开残渣，掌心那道旧符箓焦黑卷边，像被酸液泼过。
张薇站在原地，右臂的伤痕早已不烫，反倒泛着种死寂的暗金。她没动，陆平安却看见她脚边地砖在结霜，霜纹顺着罗盘刻痕疯长，像地下有活物在爬。
宋明琛的七道黑光被挡在外面，那道裂缝却没合上。他站在裂口边缘，半边晶体脸泛着油光，扳指碎成的粉末还浮在空中，迟迟不落。
“你这耳钉，”他声音低得像从地缝里挤出来，“撑不过三分钟。”
陆平安抬手抹了把耳朵，血糊了半掌。他盯着掌心血珠，忽然发现它们在微微震颤，像是被什么牵引着。
再看耳钉残片——它在抖。不是灵力反噬的抽搐，是……怕了。
这玩意儿跟了他两年，从殡仪馆化妆台捡回来那天起就没怂过。现在却抖得像条被踩住尾巴的狗。
“行啊，”他咬牙把碎耳钉往耳朵上按，“你怕，我可不怕。”
话音未落，耳钉“咔”地断成两截，一半掉进裂缝，一半卡在耳骨里，血涌得更凶了。
他踉跄后退，后背撞上主控台。屏幕早黑透了，台面残留的符纹却还在闪，微弱得像快没电的灯泡。他伸手去碰，指尖刚沾上，整条纹路“嗤”地化成灰。
符箓失效了。
不是被破，不是被压，是直接没了。就像写在沙地上的字，潮水一冲，干干净净。
他猛地抬头看张薇。
她身上渐渐浮现出金纹，如同流动的光河。她双手紧握成拳，似在竭力控制体内某种力量。
“别……别碰我。”
“你他妈说什么胡话？”陆平安往前迈了一步。
地面突然一震，他脚下打滑，铁钩脱手飞出，砸在远处。再抬头时，张薇周围三米内的地砖全裂了，裂缝里渗出白雾，雾中飘着细小符文，却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种。
“这不是我的招，”她咬着牙，“是它自己往里钻。”
陆平安盯着她手臂纹路——那根本不是罗盘纹，是种更原始的东西，像年轮，又像齿轮，一圈圈嵌进皮肉里。
他忽然想起锁龙井底那枚玉佩炸开的光，瘸叔铁钩点烟时的火星，李半仙吐在铜钱上的唾沫——这些碎片在脑子里乱撞，却拼不出答案。
宋明琛双手舞动，七道黑光在空中盘旋着重新聚拢，“你以为她是助手？”他抬手，“她是容器，是钥匙，是这整套系统的启动开关。而你——”他指尖一勾，黑光直扑陆平安面门，“连个U盘都算不上。”
陆平安抬手去挡，掌心刚触到黑光，整条胳膊像被高压电击中。他闷哼一声跪倒，视线模糊了一瞬。
就在那半秒里，他看见了。
墙角挂着件风衣。
灰扑扑的，袖口磨得起毛，还缺了颗扣子。是他爸的。
可他爸十年前就没了，殡仪馆那件风衣早烧了。
黑光还在逼近，他的眼睛却离不开那件衣服。它就那么挂着，像从记忆里抠出来的一帧画面，风吹不动，灰不落。
陆平安挣扎着往前爬，手指触到衣角瞬间，一只沾血罗盘从内袋滚落。
铜边，裂纹，表面沾着干涸的血。样式和张昊在拍卖会上拿的那只一模一样，连缺角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他从未听父亲提及过懂风水之术。然而此刻，这只罗盘就静静躺在眼前，斑驳血迹朝上，指针似被无形之力牵引，微微颤动，仿佛在急切等待他的触碰。
陆平安喉咙发紧。
他抬起手，血顺着指尖滴下去，砸在罗盘上。
“啪。”
耳钉最后一块残片突然震动，发出微弱的嗡鸣。
像是回应。
宋明琛脸色变了：“你碰过那个？”
陆平安没理他，盯着罗盘。指针在动，不是指南，是朝他耳朵的方向偏。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巧合。
从他捡到耳钉那天起，所有事都在往一个方向推——推到这个点，推到这件风衣，推到这只血罗盘。
张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已经不像人声了：“它在认主……快走。”
他回头。
她整个人都被金纹覆盖，皮肤下像有光在流动。她的手掐进自己肩膀，像是在阻止什么往外冲。
“我不是盾，”她声音断断续续，“我是锁。现在……它要开了。”
陆平安想说话，耳朵突然炸开一阵剧痛。他抬手一摸，整只耳朵都在流血，耳骨里卡着的耳钉残片正在发黑。
低头看掌心——血滴在地上，居然没渗进去，凝成一小滩，反着光。
像水银。
宋明琛抬手，黑光凝聚成矛，直指张薇心口：“既然你这么想当锁，那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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