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像砂纸似的刮着脸颊,生疼。陆平安站在裂隙边缘,舌尖咬破的血腥味还在嘴里漫着,最后一枚铜钱剑插在冰面上,剑柄微微震颤,发出细碎的嗡鸣。
张薇整个右半身已经变成了灰白色的晶体,硬邦邦地压在他背上,冷得像是刚从液氮罐里捞出来的铁块。
他不敢动。
不是怕累,是怕她碎。
刚才那句“我还没掀桌呢”说得挺狠,可现在桌子不仅没掀,反而被人一脚踩在了头顶。三才逆转阵彻底歪了,红光乱闪,蓝焰炸开又猛地缩回,像台抽风的微波炉。地面一颠一颠的,冰壳子底下传来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听得人牙根发酸。
他慢慢蹲下,把张薇轻轻放平在一块相对完好的冰面上,顺手脱下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连帽卫衣,严严实实地盖在她身上。她只剩左眼还能眨,金瞳定定地盯着他,嘴唇翕动了两下,没发出半点声音。
“别说话。”陆平安撕了条袖口的布条缠住右手,指节还在抖,“我现在特别能憋话,你省点力气。”
他嘴上说着,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空气开始扭曲,像夏天柏油路面上蒸腾的热浪。
紧接着,咔的一声轻响,仿佛玻璃炸裂,一道人影从虚空中踏出,一步一个脚印,踩着冰面的蓝光缓缓走来。
深灰色的中山装笔挺,翡翠扳指在指间转得飞快,眼尾那道蜈蚣疤在幽光下泛着油亮的青色,看着格外瘆人。
宋明琛站定,低头拍了拍裤脚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松得像在菜市场碰见熟人:“哟,还没死?”
陆平安没吭声,左手摸出口袋里最后一块泡泡糖,塞进嘴里嚼了起来。甜味早就没了,只剩下橡胶似的涩感,但他还是嚼得认真。这个习惯性的动作,总能让他狂跳的心脏慢上半拍。
“你不该来的。”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投影多安全,打不过还能关摄像头跑路。”
宋明琛笑了,嘴角咧开,笑意却没达眼底:“投影?现在还用得着投影吗?”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片极寒之地,“他们给了我真身重塑的机会,只要帮他们打通地球的能源脉络——我说的是‘他们’,不是‘它’。硅基生命是有组织的,有协议的,比你们人类开会还守纪律。”
“所以你是包工头?”陆平安扯着嘴角冷笑,“给人家搬砖换条命?”
“我是合作者。”宋明琛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桃木短杖,杖身刻满暗红色的符文,透着股邪气,“他们给我力量,我给他们地球。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短杖顶端弹出一枚青铜小铃,铃舌竟是根细骨,通体布满螺旋纹路。
噬魂铃。
陆平安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却撞上了冰棱,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铃没响。
但他的视野突然变了。
风停了,雪没了,脚下不再是冰层,而是一片望不到头的灰白色晶体森林。无数半透明的触须从地底钻出,缠上张薇的身体,把她一点点拖进地下。她张着嘴,似乎在喊他的名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脸被晶体慢慢覆盖,金瞳消失,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然后“咔”地一声,碎成了粉末。
“不——!”
陆平安猛地甩头,冷汗顺着额角滑下,砸在冰面上。他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双手死死抠着地面,指甲缝里全是冰碴子。嘴里那块泡泡糖已经被咬烂,混着血丝黏在牙齿上,又腥又涩。
幻觉。
全是假的。
可那种剜心的痛感太真实了。心脏像是被人攥住又狠狠松开,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他喘着粗气,抬头看向宋明琛。对方正抱臂站着,脸上挂着看戏的笑容:“怎么样?亲眼看着救命恩人被吃掉,滋味不错吧?她可是自愿当你的锚点,结果呢?成了第一个祭品。”
陆平安的喉咙发紧,想骂人,却发现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干得发疼。
就在这时,地上忽然多了个字。
一个歪歪扭扭的“醒”字,是用指尖在冻土上划出来的,笔画边缘还带着淡淡的血痕。
他猛地回头。
张薇躺在那里,身体几乎全被晶化,只有左边脸颊还能看出原来的模样。她的嘴唇破了,血珠正从嘴角渗出,在冰面上凝成小小的红点。她用尽全力抬起仅剩的左手,在地上划完那个字后,手指微微抽搐了两下,再也动不了了。
但她的眼睛还在动。
金瞳死死盯着他,像是在说:疼才是真的。
陆平安浑身一震。
对啊,疼才是真的。
殡仪馆那会儿,处理那些被邪术残害的尸体,老师傅说过一句老话:“血镇邪,痛驱幻。”当时他还笑人家迷信,现在想想,老东西活到七十岁没疯,肯定有点门道。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伤口还没完全愈合。他咬紧牙关,狠狠一握拳,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滴在插在冰面的铜钱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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