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平安愣住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不就是拿命换时间？”
“不然呢？”瘸叔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你以为破局跟点外卖似的？刷刷手机就能搞定？这世道，想改命，就得出血。”
风更猛了，卷着冰碴子往人骨头缝里钻。远处传来冰层断裂的轰隆声，像是大地在痛苦地呻吟。
陆平安低头看着玻璃管里的银血，又抬头看向阵眼的凹槽。那里本该浸满鲜血，如今却干得发黑，连点痕迹都没剩下。
他慢慢脱下身上的卫衣，仔细叠好，垫在张薇身下。“你要是敢碎了，我回头找谁报销这件卫衣？”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八十二块五买的，还没熬过这个冬天呢。”
说完，他转身走到阵眼中央，蹲下身，摸出随身的小刀。寒光一闪，对着掌心狠狠一划。
血涌出来，滚烫的，滴进冰冷的凹槽里。
第一滴，没动静。
第二滴，地面轻轻震了一下。
第三滴，凹槽边缘突然泛起了金光。
他咬着牙，任由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答滴答，砸在阵法的纹路上。那些干涸的刻痕像是突然活了过来，贪婪地吮吸着鲜血，金光顺着纹路迅速蔓延，很快就连上了另外两个节点的虚影。
瘸叔站在阵外，水晶镜里映着暴涨的金光，低声说了句：“成了。”
金光冲天而起，像一根巨大的光柱，直插云霄。漫天风雪被硬生生推开，裂隙上方的天空，竟透出了一丝灰白的光。地面的震动渐渐减弱，压缩机的蓝光频率慢了下来，甚至出现了短暂的逆向波动。
陆平安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左手还在不停滴血，嘴角却咧开了一个笑：“你看……这怎么算，都得算工伤吧。”
瘸叔没笑。他盯着远处的冰盖，声音沉得像块铁：“来不及了。”
陆平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北极冰盖的边缘，一道巨大的裂缝正在飞速延伸，像一条黑色的巨蟒。海水从裂缝里汹涌而出，混着碎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海平面在肉眼可见地升高，一点点淹没了低洼的冰原。
“地磁只是局部恢复。”瘸叔说，“压缩机没停，只是被顶了一下。真正的危机……才刚开始。”
陆平安喘着粗气，抬头看向裂隙深处。蓝光依旧在闪烁，频率虽然慢了，却稳定得可怕，像一颗蛰伏的心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流血的手掌，又看了看张薇那几乎完全晶化的身体，眼神渐渐沉了下去。
火堆还在烧，炭块噼啪作响，在这冰天雪地里，烧出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瘸叔走过来，把桶里最后一块炭扔进去，火光跳了跳。他看着陆平安，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继续割手放血？还是等着下一个血祭的机会？”
陆平安没说话。
他慢慢站起身，身子晃了晃，伸手扶住旁边的冰柱，才稳住身形。
然后，他弯下腰，捡起了那把染过银血的铜钱剑。
剑身还在发烫，残留的银血在寒风里凝成了细小的晶块，像一颗颗银色的焊点。
他握紧剑柄，抬头看向远方那片被海水吞噬的冰原。
海风卷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冷得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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