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局前夜：暗影狂欢
邪眼暴君的獠牙擦过叶凡的脸颊，带着足以冻结血液的寒意。他缓缓闭上眼，睫毛上沾着的血珠顺着眼角滑落，像一滴迟来的泪。死亡的阴影如浓稠的墨汁，将他彻底包裹——没有想象中的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像练剑到虚脱时的昏沉，只是这一次，再也不会有师父的声音喊他起身。
巨爪微微倾斜，叶凡的身体随着这动作晃了晃，鼻尖几乎要触到暴君口腔里翻涌的腐臭。他最后吸了口气，空气中除了腥臊，似乎还飘着丝若有若无的桃花香，像秦璐总爱往他剑穗上系的香囊味道。
城墙下的厮杀声已稀疏得可怕。残存的各宗弟子背靠着断墙，组成最后一道人墙，飞剑折断，圣杖崩裂，花锄卷刃，却依旧用身体挡着不断涌来的魔兽。一名年轻的圣灵殿弟子被影狼咬住手腕，他嘶吼着用另一只手将圣符拍进狼口，与对方同归于尽时，眼睛还望着城楼的方向，像是在寻找玉星儿的身影。
魔兽群的前锋已踩上城墙的裂缝，利爪刨着砖缝，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有腐尸兽的脓水顺着裂缝渗进城内，在地上蚀出冒烟的小洞，引得墙下传来百姓惊恐的哭喊。地狱之眼那颗肉瘤在空中缓缓转动，无数只眼睛闪烁着贪婪的光，触须轻轻摆动，像在为即将到来的盛宴倒数。
“一刻钟。”邪眼暴君突然开口，巨爪悬在半空，似乎想让这绝望的等待再延长些，“一刻钟后，这座城，连带着这些蝼蚁，都会成为我的点心。”
黑雾的角落里，心魔三人正舔舐着伤口，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心魔用黑气裹住被古镜划破的伤口，灰眼中映着城墙上挣扎的身影：“没想到这些老东西这么耐打，不过……死得值。”他瞥了眼被邪眼攥在爪中的叶凡，发出低低的笑，“天阙宗最有天赋的弟子，就这么成了兽师，想想都觉得痛快。”
月魔的银灰斗篷遮住了咽喉的伤口，她用指甲挑着一朵从城砖缝里钻出的血花，眼尾的魔纹因兴奋而扭曲：“等城破了，先去搜圣灵殿的藏经阁。玉星儿那丫头的圣典，可是难得的补品。”
血魔捂着肋下不断渗血的伤口，猩红的鳞甲上沾着太上长老的血，他望着城墙下那片不断缩小的人墙，獠牙上滴落的涎水带着期待：“剑影门的剑魂……还有百花谷那丫头的精元……足够咱们把伤养好，再晋一阶。”
三人相视一笑，笑声里没有丝毫掩饰的恶意。他们不需要动手，只需要像看戏般站在暗处，看着魔兽群碾过最后一道防线，看着邪眼暴君撕碎那道青影，看着地狱之眼吸干所有人的生机——这场盛宴，他们是坐收渔利的食客。
城墙上，玉星儿突然停止了挣扎。她望着被邪眼攥在爪中的叶凡，望着墙下那片越来越小的人墙，圣典焦黑的书页突然无风自动，露出最后一页上模糊的符文。她闭上眼，唇间溢出破碎的音节，周身竟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像濒死的星辰最后一次闪烁。
玉灵儿看到了那道光，突然停止了怒骂，红衣在风中微微颤动。剑锋也抬起头，被触须勒紧的脖颈艰难地转动，望向那片白光的方向。
连邪眼暴君都愣了愣，巨爪的动作微微一顿。
黑雾中的心魔三人脸上的笑容同时僵住。
那道白光越来越亮，竟穿透了地狱之眼的红光，落在叶凡紧闭的眼皮上。
叶凡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睫毛轻轻颤了颤。
死亡的阴影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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