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老妪没有丝毫犹豫，朱雀羽扇与青铜剑交叉，两人的灵力在半空汇成一道青红交织的光柱，“能与师兄并肩赴死，是老身的荣幸！”
“九幽小儿，尝尝这个！”玄真子的声音响彻平原，青红光柱如开天辟地的巨斧，撕开了噬魂戒的红光，穿透了九幽之主的护体魔气，最终在他心口炸开！
“啊——！”
九幽之主发出三百年来最凄厉的惨叫，兜帽被震飞，露出一张苍白扭曲的脸。他心口的位置出现一个焦黑的窟窿，噬魂戒的红光黯淡了大半，显然受了极重的伤。
“撤！”玄真子用尽最后力气喊道，青红光柱在他与红衣老妪的笑声中彻底爆发，将整个黑曜石高台炸得粉碎。
残余的联盟弟子立刻架起叶凡等人，循着来时的路撤退。他们身后，九幽之主的怒吼声震得平原颤抖，却因重伤无法追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百余名身影消失在铁门后。
当最后一人跨过铁门，负责断后的弟子毅然启动了预设的阵法。青铜与白骨铸就的铁门轰然合拢，随后在爆炸声中坍塌，将九幽之地彻底封锁在身后。
残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时，撤退的队伍终于在鬼雾森林边缘停下。叶凡在颠簸中悠悠转醒，入眼是秦璐苍白的脸——少女正用最后一丝灵力为他疗伤，花藤枯槁如死灰；凌月靠在树边，双月明心玉只剩半块，淡蓝劲装被血浸透；墨尘子与炎无殇躺在简易担架上，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我们……回来了？”叶凡的声音沙哑如破锣，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发现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叶师兄……”秦璐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玄真子长老他们……没回来。”
叶凡猛地转头，看向铁门坍塌的方向。那里的黑雾正在重新凝聚，却再也看不到那道玄衣身影，听不到那声清越的钟鸣。他想起玄真子在高台上的决绝，想起红衣老妪最后的笑声，想起那些化作白光的宿老，喉咙突然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重创了九幽之主。”炎无殇的声音带着气若游丝的欣慰，赤袍上的血迹已凝固成黑痂，“噬魂戒的力量至少要百年才能恢复……我们……赢了一半。”
赢了一半。
这个词像针一样刺进每个人的心里。他们救出了幸存者，重创了强敌，却永远失去了那些用生命为他们铺路的老者。鬼雾森林的风带着呜咽，吹过断剑残刃，吹过染血的战旗，吹过那百余名劫后余生的身影，仿佛在为逝者送行。
叶凡缓缓站起身，天阙剑在他手中发出悲鸣般的嗡鸣。他望着铁门坍塌的方向，残阳的最后一缕余晖落在他带血的脸上，映出一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不是一半。”他的声音传遍森林，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他们用命换给我们的时间，我们会用来彻底终结这场战争。”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弟子，看着那些带伤却依旧挺直的身影，看着秦璐与凌月眼中重燃的光芒，突然举起天阙剑，青金色的剑光在暮色中亮起：
“今日之牺牲，他日必百倍奉还！”
“百倍奉还！”
百余名弟子同时举起兵器，声浪冲散了森林的雾气，惊起无数夜鸟。他们的声音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淬火重生的决绝——那些逝去的人，会化作他们手中的剑，心中的火，支撑着他们走完剩下的路。
当夜风再次吹过鬼雾森林时，队伍已经重新出发。百余名身影在暮色中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条坚韧的锁链，一头连着九幽之地的血海深仇，一头系着天武大陆的黎明曙光。
而在坍塌的铁门后，九幽之主捂着心口的伤，赤瞳中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暴怒与……一丝忌惮。他看着那道渐渐消失在暮色中的青衫身影，突然握紧了噬魂戒——这把快断的剑，好像真的能劈开黑暗。
但他不知道，真正劈开黑暗的，从来不是剑。
是那些在绝境中不肯熄灭的信念，是那些用生命照亮前路的星火，是那句回荡在鬼雾森林上空的誓言——
百倍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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