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人,要么是他本人,要么是模仿他行为模式的人。
我停下。
没再追。
他已经拐过弯,身影消失在巷子深处。雨还在下,水洼里涟漪一圈圈扩散,把路灯残影搅碎。我站在原地,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衣领,冷得人清醒。
这个雨夜,有人把我从地窖引出来。
他们知道我会看到那份病历,也知道我会追出来。但他们不打算见我,也不打算说话。只留下一个背影,一件雨衣,一块铅块。
他们在告诉我:你不是第一个出现异常的人。你也不是唯一一个被记录的人。
我低头,手伸进战术背心,再次摸到那本病历。纸张被体温烘着,还没湿。我把它抽出来,快速翻到那一页,目光落在“建议隔离观察”六个字上。
观察?谁在观察?
是我父亲的实验?还是某个更早的计划?
我合上病历,重新塞回去。扳指依旧冰凉,没有反应。这地方没有死亡痕迹,也没有灵能残留。那个穿雨衣的人没带杀意,也没设陷阱。他只是出现了,然后离开。
就像十年前那个晚上,有人把我从实验室送进这家诊所。
是谁签的入院单?
是谁付的钱?
沈既白为什么会接这个病人?
我抬头。
远处高楼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市中心基站的信号灯一闪一灭,像是在计时。那里是城市最高点,也是所有地下网络的交汇处。方舟坐标的终点,应该就在那儿。
我迈步。
脚踩在积水上,发出“啪”的一声。街道空荡,两旁建筑倒塌的断面像锯齿一样戳向天空。雨水顺着战术背心往下淌,染血的布料颜色更深了。我走得不快,但没停。
路过一块倒地的广告牌,我靠上去短暂避雨。铁皮挡住了部分水流,耳边雨声减了些。我从口袋掏出病历,又看了一眼签名。
沈既白。
这个名字不该出现在我的童年里。他是精神病院的医生,不是基因项目成员,也不是清道夫部队编制。他和我母亲有过接触,但仅限于精神鉴定报告。他没有任何理由介入一个七岁孩子的紧急送医流程。
除非他早就认识我。
或者,他一直在等这一天。
我把病历折好,夹进背心第二层,扣紧搭扣。雨水顺着右眼下方的伤疤往下流,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这道疤是五年前在殡仪馆留下的,一只变异尸体临死前抓的。当时我没躲,因为听见它在说:“别让他们打开B区冷库。”
现在我想起另一件事。
三个月前,我在黑市拿到一支镇定剂,标签上印着“G型抗灵雾血清”,生产批号模糊,但底部有个手写编号:SJB-0729。我当时没在意,只觉得药效比普通镇定剂强三倍。后来我查过,全市没有这个编号的合法药品。直到今天,我才意识到——SJB,是“沈既白”拼音首字母。
他不止一次给我送过药。
甚至可能,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一直在干预我的状态。
我站直身体,离开广告牌。
雨势未减。
我继续往前走。
街道尽头是上坡路,通往市中心主干道。那里有废弃的检查站,铁栅栏横在路上,已经被撞开多次,扭曲变形。我穿过缺口,脚步踩在湿透的沥青上,发出黏腻声响。
扳指仍然冰凉。
病历贴在胸口。
那个穿铅块雨衣的人没有再出现。
我也没有回头。
前方三百米,一座倒塌的通讯塔斜插在路边,天线指向天空,像一根断指。塔底有个临时掩体,用集装箱改造的,门开着。我走过去,没进去。掩体墙上贴着一张褪色告示,油墨模糊,但还能辨认出几个字:“……灵雾高危区……禁止进入……”
下面被人用红漆补了一句:“他们都在看着。”
我没停留。
绕过掩体,踏上主干道。
路灯全部熄灭,只有远处基站的红灯还在闪。我朝着那个方向走,步伐稳定。衣服湿透,贴在身上,冷得人牙关发紧。但我没减速。
我不知道那个穿雨衣的人是谁派来的。
我不知道沈既白现在在哪。
但我知道一件事:从七岁那年开始,就有人在记录我。
而今天,他们终于让我看到了第一份证据。
我摸了摸战术背心里的病历。
纸张已经微微发潮,但字迹没糊。
“早期灵媒基因暴走。”
七个字,像一把钥匙,插进了锁眼里。
我继续走。
雨没停。
城市中心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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