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息都如同在滚油中煎熬。
钱伯的银针在沈千山身上微微颤动着,发出极细微的嗡鸣。他苍老的手指搭在沈千山的腕脉上,闭着眼,眉头紧锁,汗水顺着皱纹滑落。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有……有了!脉象……稳住了!稳住了!老庄主的心脉……被护住了!离魂散的侵蚀……暂时被压制了!”钱伯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沈惊鸿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她清晰地感觉到,父亲体内那原本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的生命之火,在两人不计代价的凤凰灵力灌注和钱伯的猛药强针下,竟然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虽然依旧微弱,如同深谷幽萤,但不再摇摇欲坠!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冲垮了她紧绷的神经,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她紧紧抓着父亲冰冷的手,将脸贴在上面,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无声地宣泄着积压已久的恐惧和绝望。
(契约沈惊鸿 --> 苏瑶光)
‘冰疙瘩……爹他……稳住了!稳住了!’
那意念中传来的,是如同决堤洪水般的狂喜、感激和后怕,几乎要将契约链接冲垮。
苏瑶光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她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那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脸色依旧苍白,但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沈惊鸿那边传来的、几乎要爆炸的喜悦,以及沈千山体内那微弱却稳定的生机。这奇迹般的转机,是她们两人合力,以生命本源为代价,硬生生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
然而,就在这劫后余生、狂喜弥漫的时刻——
“滴答……滴答……”
几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液体滴落声,在死寂的山神庙内响起。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声音来自神龛!
只见那尊残破的山神泥塑像,那空洞的眼窝深处,不知何时,竟缓缓渗出了两行……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
那液体如同凝固的鲜血,顺着斑驳的泥胎缓缓滑落,一滴,一滴,砸落在神龛布满灰尘的供桌上,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惊悚!
“血……山神……泣血了?!”二狗第一个惊叫出声,声音带着极度的恐惧,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妈呀!山神老爷发怒了!嫌咱们污了庙宇!”三驴也跟着尖叫,手里的破刀“哐当”掉在地上。
王魁也吓得头皮发麻,但他“酸圣首席庙主”的身份让他强撑着没趴下。他看看那泣血的山神像,又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怀里(最后一块圣火引没了),急中生智,猛地扑到沈千山身边,指着沈千山对那山神像大喊:“山神老爷息怒!息怒啊!不是俺们要污您的宝地!是这位老英雄!沈老庄主!他是被奸人所害,身中剧毒,命在旦夕!俺们是借您宝地救命!您要怪就怪那些害人的畜生!俺们是好人啊!酸圣可以作证!回头俺们给您重塑金身,天天上供新鲜的山货!”
他这番语无伦次、逻辑混乱的祷告,在寂静的庙宇里回荡,更添了几分荒诞和诡异。
卫子期看着那“泣血”的山神像,脸都绿了,只觉得这破庙比金鳞阁的赌坊还邪乎!他下意识地往石磊身边缩了缩。
沈惊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景象惊得心神一凛,下意识地握紧了惊鸿剑。但她此刻所有的心神都系在父亲身上,这山神泣血虽然诡异,比起父亲的生死,似乎又不算什么了。
苏瑶光冰寒的目光却瞬间锁定了那“泣血”的眼窝!她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瞬间刺了过去!
不是血!
那粘稠暗红的液体,带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土腥气!还有一丝……腐朽的、类似那鳞片怪物身上的气息!
“是泥胎受潮,混了地底某种矿物渗出的锈水。”苏瑶光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同冰水浇头,瞬间驱散了庙内弥漫的恐惧氛围,“庙宇破败,地气上涌而已。不是泣血。”
她的话如同定海神针。王魁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哦!对对对!是锈水!是地气!瞧我这脑子!山神老爷怎么会哭呢?要哭也是酸圣他老人家喜极而泣,保佑咱们沈老庄主挺过来了!”他立刻无缝衔接地将功劳又归到了酸圣头上,对着空气拜了拜。
二狗和三驴闻言,虽然还是有点害怕,但也松了口气,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
然而,苏瑶光的话音刚落——
“嗷呜——!”
一声凄厉悠长、充满了暴戾气息的狼嚎,猛地从庙外不远处的山林中响起!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如同鬼哭!声音迅速由远及近,仿佛有无数双幽绿的眼睛,正在快速包围这座破败的山神庙!
“狼……狼群?!”王魁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深山老林,狼群可不是闹着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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