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将自己的判断提前告知五皇子？
有血海深仇在前，顾侯爷肯不计前嫌与五皇子合作已是看在这贰佰多人性命垂危的份上。
换做他们，未必能有这般心胸。
“既如此，咱们便要做好打一场硬仗的准备了。”
陆白榆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萧景泽的话告知了众人，
“既是以少博多，那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任何差池。否则，今日咱们便都得栽在这里。”
“陶闯，你立刻带人收集所有能用的破布和枯枝，淋上豆油、菜油制作火把。若是油不够，前几日你们熬出来的野猪肉油也可以用上。”
即便躺在板车上，顾长庚依旧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将军，
“来时我观察过了，前方那片矮林有韧藤和富有弹性的幼树，可伐来制作简易投石索，增加投掷距离。”
“是，侯爷。”陶闯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人便开始行动起来，
“除了幼童，无论男女老少都不准给我闲着，全部都给我动起来。”
“张大人、李公子，你二人带几位口才好的太学生，混近流民边缘。”他看向张景明和太学生李观澜，
“待火起混乱时，趁机散播谣言，就说‘太守和守备内讧，要携金银细软逃跑了’、‘城内开仓赈粮了’、‘西边有人抢粮了’，总之引他们冲击，越乱越好！”
张景明领着人欲走，身后陆白榆急急地补充了一句，“周绍祖，张大人他们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四夫人放心。”周绍祖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小子若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便提头来见。”
等人都走了，顾长庚才拾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这些日子他于人前小心翼翼，就连在忠伯面前，也从未暴露过自己手筋脚筋恢复的事情。
此刻一见，忠伯眼睛都直了，“侯爷，你，你......你这手？”
“这全得多谢四弟妹。”
顾长庚偏头看向陆白榆，沉静如水的目光里刹那间闪过很多情绪，
“若没有她，此生我便只能是废人一个了。”
陆白榆半真半假地笑了笑，“这也不全是我的功劳，若非上次进宫，我无意中得了一瓶叫‘续筋络元丹’的宫中秘药，侯爷的伤也好不了这般快。”
“老奴代侯爷谢过四夫人的再造之恩。”忠伯先是怔了怔，随即湿了眼眶，朝陆白榆深深地鞠了一躬。
陆白榆侧身避开，不肯受他这一礼，“都是自家人，忠伯何须如此客气。”
“四弟妹，几年前行军，我曾来过河间府。若我没有记错的话，城内靠近南墙的地方便是他们的军需仓库。那里能找到药材、盐糖、地图、文书等物资......”
顾长庚拿树枝点了点地上手绘的城池图，低声道，“只是这里守备森严，你若要去，万事千万小心。”
陆白榆借着月色快速扫了一眼，发现他画的城池分布图跟自己方才查探的几乎无二。
“大伯安心，我不会拿自己冒险的。”
视线交错，一切都无需多言。
陆白榆刚想离开，陶闯突然匆匆折了回来。
“四夫人，我看到附近有可疑之人出现，虽未穿重甲，但观其行动却像是军旅出身。属下怀疑这是赵齐特意留下来监视咱们的人。”
陆白榆眉骨微抬，“对方有几个人？”
“只有两人。”陶闯道。
“杀了！”
“杀了！”
夜色中，陆白榆和顾长庚的声音果决干脆，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咱们动静这般大，决计瞒不过对方。此时不杀，便是给对方通风报信的机会。”
顾长庚道，“忠伯，你去帮陶头儿他们一把。”
。
沉重的城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城外流民的喧嚣，却也仿佛将萧景泽一行人关进了一个巨大的铁笼之中。
城内街道异常冷清，店铺关门闭户，偶尔有行人也是步履匆匆，眼神躲闪。
巡逻的士兵数量远超寻常，盔甲鲜明，刀剑出鞘半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
莫名的，萧景泽嗅到了一股山雨欲来之势，本就悬在半空的心逐渐沉了下去。
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这趟河间府之行，只怕要凶多吉少了。
为今之计，只有努力自救，才能给他和城外的陆白榆多争取一点时间。
萧景泽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视线定格在路边一家挂着“济世堂”牌匾的医馆上。
“赵副将，陆侧妃伤势危急，气息越来越弱，怕是撑不到驿馆了。”他急切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势，
“为今之计，只有立刻诊治。本王看这家济世堂虽然关了门，里面却亮着灯，赵副将快快派人去叫门。”
赵齐眉头紧锁，“殿下，驿馆已备好宴席和良医，何须......”
“陆侧妃嫁入王府当日便受本王连累下了诏狱。她跟着本王，一日的福都未享过，如今本王又如何舍得她再遭这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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