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的侧厅被我临时征用成了分析室。
那只沾着血迹的“凶鼓”被固定在防震台上,周围连接着密密麻麻的传感器。这是我从父亲的遗物中翻出来的“老古董”——一套基于八十年代军用声纳技术改装的全频域声纹分析系统。机箱外壳上的漆已经剥落,但里面的示波器屏幕依然闪烁着幽幽的绿光。
王大锤和陈默被安置在隔壁,由周芸的人看守着。整个大厅里,只有我和七叔两个人。
“这东西能行吗?”七叔看着那堆复杂的电子管设备,有些怀疑,“那可是几百年前的古董。”
“古董对付古董,正好。”我一边调试着增益旋钮,一边沉声道,“凶手用的是古老的瓷器,但我们破案,要用最锋利的科学解剖刀。”
我深吸一口气,戴上了特制的监听耳机。
“开始了。”
我给鼓面连接上了一个微型的电磁激振器,代替了人力敲击。这样可以排除人为误差,获得最纯净的共振频率。
七叔按下了启动开关。
电流通过激振器,轻轻触碰了鼓面一下。
“嗡——”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声低沉、悠长、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
但这声音传入我的耳机,却变成了另一幅景象。
我死死地盯着示波器的屏幕。
原本平滑的基线,瞬间炸开了一团乱麻般的波形。高频部分是刺耳的尖啸,低频部分则是剧烈的震荡。
“把次声波段单独提取出来,放大十倍。”我对七叔喊道。
七叔迅速操作着控制台上的旋钮。
屏幕上的波形开始重组。
高频噪音被滤除,只剩下那片深不见底的低频区域。
当波形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的那一刻,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不是杂乱无章的噪音。
那是一组高度有序的、类似正弦波的共振曲线!
它的频率稳定在17.5赫兹,波形的包络线,竟然与人类大脑的α脑电波有着惊人的相似度!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七叔也凑过来看,满脸骇然。
“这就是凶手的杀人密码。”我声音发冷,“这是一种‘类脑电波共振频率’。当这种声波作用于人脑时,会直接与大脑皮层产生共振,特别是前额叶皮层——那是负责理智、情绪和决策的中枢。”
“也就是说,这声音能直接‘烧’坏人的理智?”七叔问。
“没错。”我指着屏幕上那组诡异的波形,“凶手不仅利用了鲁山花瓷的物理特性,他还精准地计算了共振频率。他不是在制造噪音,他是在制造一种能摧毁人类神经系统的声波病毒。”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我突然注意到,那组波形的顶端,有几个极其细微的、像是指纹一样的锯齿状波动。那不是设备的杂音,而是一种特征码。
我立刻调出了袁大师工作室里的监控录像,快进到了昨天下午。
画面里,陈默正在用一种特制的釉浆,在一个素坯鼓上点画蓝白斑纹。他的手法很奇特,不是随意泼洒,而是按照某种特定的、螺旋状的轨迹在涂抹。
我截取了那一段画面,将陈默“作画”的轨迹,与示波器上那组“特征码”进行了重叠比对。
完美吻合。
“原来如此……”我猛地一拍桌子,“凶手不是在画画,他是在‘写程序’!那些蓝白斑点的位置和厚度,就是这组声波病毒的‘代码’!”
七叔听得云里雾里:“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去窑房。”我一把扯下耳机,眼神锐利如刀,“凶手留下的那只‘素坯’,就是他的‘源代码’。只要找到那只素坯,我们就能找到凶手留下的指纹!”
我们冲出分析室,直奔后院的窑房。
袁大师正守在龙窑门口,看到我们气势汹汹地赶来,他吃了一惊:“江专家,这马上就要开窑了……”
“袁老,昨天陈默做好的那只‘试验品’素坯,放在哪里了?”我打断他,急切地问。
袁大师愣了一下,指了指窑房角落里的一个架子:“在……在那上面。”
我和七叔冲过去。
架子上摆放着十几只等待进窑的素坯鼓。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已经上了底釉,有的还是纯粹的泥胎。
我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最角落里的那一只。
那只鼓的胎体比其他的都要厚实,表面还带着一层未干的、湿漉漉的泥浆。在鼓腰的位置,有一圈明显的、用修坯刀刮过的痕迹。
我凑近一看,那哪里是刮痕?
那是刀工。
那是凶手在修整胎体厚度时,留下的独特印记。通过改变鼓壁的厚薄,来微调它的共振频率。
我拿出便携式频谱仪,对着那只素坯轻轻敲击了一下。
仪器屏幕上,瞬间跳动出了一组数据。
虽然这只素坯还没有烧制,还没有上釉,但它的基础频率,已经无限接近于那只“凶鼓”!
这就是“母版”。
凶手就是在这里,通过修整这只素坯的形状和厚度,确定了杀人的频率。然后,再由陈默去填充“代码”(釉料),由王大锤去完成最后的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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