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晴。
鲁山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味道,洗去了连日来血腥与阴谋留下的阴霾。
案件结束了。
陈默被送往了省城的精神病院进行强制治疗,他的疯狂计划随着他的崩溃而画上了句号。袁大师的“古陶瓷研究所”虽然经历了一场风波,但在官方的澄清下,声誉并未受损,反而因为这场离奇的案件,让“鲁山花瓷”再次名动天下。
为了表达感谢,袁大师在修缮一新的会客室里设宴款待我和周芸。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袁大师屏退了左右,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从身后一个上了三把锁的保险柜里,捧出了一个用明代黄花梨木盒装着的物件。
“江专家,周队长,”袁大师的声音有些哽咽,“老汉我活了大半辈子,自诩阅人无数,却差点被那白眼狼蒙蔽了双眼。这次若不是你们,我这鲁山花瓷的招牌,还有我这条老命,怕是都要折在那里了。”
“袁老,这是我们的职责。”周芸连忙摆手。
袁大师却执意将木盒推到我面前:“江瓷姑娘,你是懂瓷器的,也是懂我的。这东西,我留着,只能是块烫手山芋。但给你,它或许能发挥出真正的价值。”
他缓缓打开了木盒。
没有想象中的珠光宝气,只有一种深邃到极致的黑。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只茶碗。
它的器型并不张扬,敛口,深腹,圈足。通体施以黑釉,但在那如宇宙般深邃的黑色釉面上,却散布着几颗看似不经意的、大小不一的斑点。
曜变天目。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虽然只是一只茶碗,但它散发出的那种静谧、深邃、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气场,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这是……”我强压着心中的震惊。
“一只从日本回流的老物件。”袁大师抚摸着木盒,眼神复杂,“当年我费尽心思弄回来的。有人说它是国宝,有人说它是邪物。我研究了它半辈子,却始终参不透其中的奥秘。它和我的鲁山花瓷一样,都有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诡异感。”
他顿了顿,将木盒直接推到我手边:“送给你了。就当是……一个谢礼,也是一个信物。”
我本想推辞。这只曜变天目,无论从文物价值还是艺术价值来看,都堪称无价之宝。收下它,太过沉重。
但作为一名材料学家,面对这样一件传说中的“天下神品”,我的职业习惯战胜了理智。
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只是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父亲留下的、那台便携式微型拉曼光谱仪。
“袁老,我先帮您做个简单的鉴定,留个底。”我找了个借口。
袁大师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你请便。”
我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只曜变天目茶碗。
碗身入手温润,带着一种玉石般的质感。我将光谱仪的探头,对准了釉面上一颗最为显眼的曜变斑核。
根据父亲的笔记,曜变天目的神奇,在于其釉层中形成的特殊铁系结晶。在光照下,这些斑核周围会形成一层干涉膜,从而产生如梦似幻的七彩光晕,也就是所谓的“曜变”。
我调整好仪器参数,启动了扫描程序。
起初,屏幕上显示出正常的铁结晶和分相釉结构的波形。
一切正常。
但当我将扫描的深度模式从“表面”切换到“深层微析”,并启用了父亲笔记里特别标注的“异常相检测”模式时。
异变突生。
光谱仪的屏幕,原本柔和的蓝光,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嘀嘀嘀——嘀嘀嘀——”
仪器内部的警报器发出了急促而尖锐的鸣叫声,在安静的会客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猛地一颤,差点失手打碎了茶碗。
“怎么了?”周芸立刻警觉地站了起来。
袁大师也吓了一跳:“江瓷,出什么事了?”
我完全没有理会他们。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组疯狂跳动的数据,心脏狂跳,仿佛要冲出胸腔。
检测结果:在曜变斑核的深层结构中,检测到极高浓度的“浓缩釉”成分。
“浓缩釉”。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的脑海中炸响。
那是父亲笔记里一个被标记为“理论极限”的名词。
它指的是一种在极高温度和极端还原气氛下,釉料中的分子被极度压缩、提纯后形成的人工合成超级釉料。它的折射率和密度都远超普通釉料,理论上只存在于实验室的极端假设中,在自然界和古代工艺中,几乎不可能存在!
父亲曾说过,如果谁能在现实中见到这种东西,那他看到的就不是瓷器,而是一个“物理法则的漏洞”。
而现在,这个“漏洞”,就在我手中这只看似普通的茶碗里!
我颤抖着手指,放大了光谱图。
在那片代表“浓缩釉”的红色峰值旁边,还有一行微小的、几乎无法辨认的辅助成分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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