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事情，一般是家中子女商量着来，其中长子的话语权自然是占据大多数。
但是鞠老大和鞠青桦两个人现在还受伤，鼻青脸肿的，在堂屋守灵都是躺着的。
其实鞠老大和鞠青花桦是打算回屋躺着的，毕竟他们有伤不是，但是鞠老二不乐意，反正这两都是要躺着，那就让他们在灵堂躺着守灵，多好啊，不耽误他们表现孝心，也不用鞠老二他们每时每刻都在灵堂前守着。
因为他们这里有规矩，灵堂前，不能没有孝子贤孙。
每时每刻都要有人守着。
现在灵堂的事儿大部分都是鞠丽华操持的，厨房那儿让王小菊和刘容带着鞠枣子忙活，全部的事情反正都有人办。
鞠老二才不管这些事儿。
鞠老三就是一个凑人头的，只要叫了他做事，他才做事。
“老二，老三家的两个孩子在镇子上我就不说了，青松也是在镇子上，工作忙，但是你们家橙子和肉墩子是在村子里吧，我刚刚看她还回家吃午饭了，她好歹过来上柱香啊。”
这事儿一旦安排好了，大家就都坐着，鞠丽华就开始找事儿了。
鞠老二白了她一眼，“你再敢提橙子，老子把灵堂掀了，就不用上香了。”
鞠丽华语塞，瞪着眼愣是没敢往下接。
鞠老二是真的敢掀灵堂。
鞠老三在一旁差点笑出声，要不是这里是灵堂的话，他还能竖起大拇指对他二哥点赞。
不过，鞠老三这个猥琐的行为也得了鞠丽华的白眼，“老三，你又在干什么？老二他这个脾气，我能理解，倒是你，爸爸对你不好吗？你这个样子是要做什么？你想让爸爸死了都不安心吗？”
鞠老三被鞠丽华训斥，当即变脸，他又是不敢跟大姐较劲的人，只能低着头认错，“我不是那个意思大姐，我就是嘴巴酸，活动活动。”
鞠丽华对他没好气，“你就是不让人省心。”
鞠老三闻言又贱兮兮的嘟囔，“大哥倒是让人省心，给爸都气死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鞠丽华立马呵斥，“这话是能乱说的，这个名声传出去，以后青桦怎么办？”
鞠老三翻白眼，这个时候可算是有些跟大姐闹脾气的气性了，“是是是，我胡说八道，不是被他气死的，是因为他看见爸气晕了也不管， 为了省钱也不叫李老头儿来看看，这不就是让爸爸死了吗！不是被气死的，是养老人不关心死活才死的！”
“老三！”
鞠丽华大声呵斥。
鞠老三翻白眼，转过身到门槛上坐着去了。
鞠老二在一旁看戏，在鞠丽华看过来的时候，龇着一口大牙笑。
地上躺在席子上的鞠老大装睡，父子两个其实躺在地上就没有睡着过，拜托，谁会躺在自己爷爷/爸爸的棺材旁边睡着啊。
听见鞠老三的话，鞠老大更是没有脸睁开眼。
父子两人就闭着眼睛装死。
厨房里头忙活着的王小菊一直很沉默的坐在灶台前，刘容和鞠枣子忙活着做饭，他们家没有请人做席面，就打算自己家干活儿省钱。
毕竟刚刚被抢了家里头的东西，明面上鞠老大一家和王小菊是没有钱的，到时候鞠老头儿办丧事的钱都需要子女们平摊。
到时候怕又是持久战的争吵扯皮。
王小菊看着灶台里头烧得旺旺的火，想起的却是鞠橙子的小时候。
那小孩儿生下来就孱弱，还是一个闺女，她本来就不喜欢老二，自然更不喜欢老二自己找的媳妇儿张子君，就连张子君第一胎生的儿子鞠青松她也不喜欢。
更别说这个早产的闺女了。
瘦巴巴的，小小的一个，哭起来都是细声细气的，一看就养不活。
既然养不活，那总得要有点儿用吧。
张子君不是一个性子好的，老二也不是一个听话的，她好不容易从媳妇儿熬成了婆婆，老大的媳妇儿以后要养老照顾他们，不好磋磨，但是老二家的总得要让她过过瘾吧。
养不活的孩子，丢掉算了，她都是为了老二家的好，也让他们夫妻两个知道，在这个家里头，儿媳妇儿还是要听她的。
谁知道，孩子没丢掉。
他们夫妻两个护着跟护眼珠子似的，还真就是让鞠橙子长大了。
那小孩儿越长越好看，见了谁都会笑，但是唯独见了她这个奶奶不会笑。
她就更讨厌了。
至于为什么想起鞠橙子，是因为昨晚上她扑倒在地的时候，转头看见鞠老二的表情。
冷漠，厌烦，毫无感情。
她当时脑子里头浮现的就是鞠橙子刚学会走路的时候朝着她扑来的时候的模样，那小孩儿小小的一个， 穿得干干净净的，小脸蛋那叫一个好看，张开手跌跌撞撞的朝着她走来，当时鞠橙子不是朝着她来的，是朝着她身后站着的母鸡来的。
可能是刚学会走没多久，走几步就站不住，眼看着走近了就要扑倒。
只要她不挪开，鞠橙子只会扑到她的腿上，也不会摔，或者是她搭一把手，拽住鞠橙子，那么鞠橙子也不会摔。
但是她躲开了，像是昨晚上鞠老二那样躲开了。
不过鞠橙子倒是没摔倒，鞠老二一把就抓住了小孩儿的衣服，给人抱起来哄着。
鞠橙子上学之前，只要是在家里头，她的身边就没有离开过人。
张子君和鞠老二，不然就是鞠青松那个孩子，总是在鞠橙子身边。
她当时觉得没什么，她躲开不就躲开了吗？人不也没有摔倒。
只是现在，脑子里头的记忆突然慢慢清晰，清晰到当时鞠老二抱起鞠橙子时，看向她的表情。
那是恨。
也清晰到她自己脸上的表情，冷漠，厌烦，毫无感情。
王小菊现在盯着火光恍惚，真是报应啊。
当年的鞠橙子没摔倒，现在她摔了。
“妈，火小点儿，都要烧糊了！” 刘容小心翼翼的提醒。
王小菊从恍惚之中回神，机械的用火钳夹出一根烧了一半的柴火，然后突然看向正在翻炒酸菜的刘容。
“老大家的，你们爸死了，你们以后就要给我一个人养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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