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大那张图，看他的眼睛。
瞳孔颜色偏深，不像混血那种浅褐，是纯粹的黑，但有光。不是反光板打出来的亮，而是本身就有神。他笑的时候，眼角有细纹，但不显老，反而透出一种经历过事情的稳。
“这个……”她手指停在触控板上，“还算顺眼。”
她调出评分表，给自己定的标准打分：外貌70%权重，气质30%。前者包括五官比例、皮肤状态、面部动态协调性；后者涵盖举止、眼神、公众场合表现力、语言节奏。
她给程砚打了89分。
其余候选人最高72。
她点了保存，将这份资料单独拖进新文件夹，命名为“潜在接触名单”。文件创建成功后，自动加密，图标上出现一把小锁。
她往后靠了靠，长出一口气。
连续三个小时高强度筛选，脑袋有点胀。她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喝了一半，放下杯子时听见自己肩胛骨发出轻微咔的一声响。
扭头看了眼窗外。
天早黑透了，楼下街道安静，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湿气未干的地砖反射出光晕。雨昨晚停了，空气里还有股潮味。
她回桌前，打开记事本，写下第一条后续安排：“获取其近三年公开行程轨迹，重点标注回国可能性。”
写完又加一句：“确认是否有宗教信仰或特殊禁忌，避免后续见面踩雷。”
她合上笔盖，看了眼时间：二十二点四十三分。
手机静音放在桌角，没震动过一次。她没指望谁这时候联系她。林悦早就睡了，陆子昂大概还在某个会所喝酒，赵家那边也没动静。她知道，消息还没真正放出去。
但她已经开始了。
别人以为联姻是谈判桌上你来我往，其实真正的较量，是从你看第一份资料就开始的。
她重新点开程砚的照片，这次是他在雪山脚下拍的，背着登山包，戴着墨镜，围巾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高挺的鼻梁。身后是皑皑白雪，天空湛蓝。
她盯着看了十几秒，嘴角动了动。
“总算有个能看的。”她说。
说完，她关闭所有窗口，只留下“潜在接触名单”文件夹开着。鼠标移到旁边，新建便签，写了个提醒：“明早八点，接收调查公司摘要报告。”
设置好闹钟同步，她站起身，活动了下脖子。
今天就这样了。
再多看一眼也没用，毕竟人还没见，资料也只是纸面东西。但她知道，方向是对的。
她转身走向卧室，赤脚踩在地毯上，脚步轻。
手搭上门把时，她顿了顿，回头看了眼书房。
电脑屏幕还亮着，冷光浮在空气中，照出桌面上那杯快凉的咖啡，边缘结了一圈淡淡的渍。
她没关灯，也没关机。
该做的已经做了，接下来，就等结果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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