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机放回茶几，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眼皮有点沉，连续几个小时盯着屏幕筛选资料，脑袋胀得厉害。她闭眼三分钟，再睁眼时视线落在平板留下的压痕上——那个位置还印着一圈浅浅的轮廓。
不是不信程砚。
是不信这个圈子。
她低声说了句，像是对自己说，也像是对空房间说。
豪门联姻听着风光，其实本质是一场信息战。表面上谈的是感情、门第、资源互补，实际上拼的是谁掌握的情报更全面，谁的风险预判更准。她不想重蹈覆辙。上次被人用假资料骗过之后，她就立下铁律：宁可错过十个合适人选，也不能放进一个隐患。
她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喝了一半，剩下半杯放在客厅角落的小桌上。路过书房时，她看了一眼电脑屏幕，还是亮着，冷光浮在空气中，照出桌面上那杯快凉的咖啡，边缘结了一圈淡淡的渍。
她没关机，也没锁屏。
该做的已经做了，接下来，就等结果回来。
她回到沙发，重新裹紧披肩，闭上眼。耳朵捕捉着屋里的动静：冰箱轻微的制冷声，空调出风口的气流，楼上邻居家隐约传来的电视音量。这些声音平时她都不注意，现在却格外清晰。她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睡不着。脑子里还在转着程砚的事——他的出生地临川，父母都是教师，这种家庭出身的人通常性格稳定，但也容易有隐性压力。从小被要求优秀，长大后反而不敢犯错。这种人一旦崩盘，往往是因为某件小事触发了长期压抑的情绪。
她不确定这算不算偏见。
但她必须考虑所有可能性。
半小时后，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睁开眼，拿起来看，是系统提示：【本月消费额度使用进度87.3%，剩余可用金额将在72小时后清零，请合理规划支出】。
她没点开详情，直接退出。
花钱变强系统从不催促，但它存在的本身就在提醒她：资源不用，就会流失。她现在的消费节奏已经比三个月前快了一倍，不是因为她变得奢侈，而是因为需要撬动的环节越来越多。从前查一个人，花几十万就够了；现在要穿透国际渠道、打通海外数据库、雇佣当地调查员蹲点拍照，动辄就是七位数起步。但她认这个账。比起事后补救，前期投入永远最划算。
她把手机放回原位，手指无意识敲了敲茶几边缘。
王保镖办事她放心，但再快也需要时间。三十六小时是最快估算，实际可能拖到四十八小时。她得在这期间保持状态，不能松懈。明天上午她还得参加一个品牌发布会，陆家旗下的新能源项目要融资，她作为投资人之一会被安排露脸。这种场合免不了碰见熟人，说不定还会有人试探性地问起联姻传闻。她得准备好回应方式——既不能否认，也不能承认，最好让人觉得这事悬而未决。
她闭上眼，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身体疲惫，但脑子还在运转。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困意袭来，意识开始下沉。就在快要睡着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程砚的兴趣爱好里写着“书法”。江南临川出身，父母是教师，练书法不奇怪。但她记得，在某份医学期刊的作者署名页上，看到过他的亲笔签名，字迹工整，笔锋内敛，用的是楷书。那种字体不是随便练几年就能写出来的，至少得十年以上功底。
她心里动了一下。
然后沉入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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