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凄美绝伦、直击魂魄的歌声,在水月楼为中心的这片水域上空盘旋、回荡。
画舫上,有人不知不觉已泪流满面,或许是想起了某个错失的人、某件未竟的事、某个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有人长长叹息,端起凉透的酒,却觉得苦涩难咽。
眼前精致的菜肴失了味道,怀中温香软玉的美人也仿佛失去了颜色。
所有人的心神,都被那歌声攫取,带入了一个关于“遗憾”与“惆怅”的共情空间,沉浸在自己或他人的“半生”故事里,难以自拔。
终于,有反应快的画舫头牌从最初的震撼与自惭形秽中惊醒,随即感到了刺骨的寒意和巨大的威胁!
不能再听下去了!
一位头牌脸色发白,急忙对身边的仆役使眼色,压低声音急促道:
“快!悄悄把船移开,离水月楼远些!快!”
另一艘船上,也有头牌强笑着,试图对身边被歌声吸引得魂不守舍的恩客撒娇:
“公子,这曲子太过悲切,听得人心里难受,不如我们进去喝杯暖酒……”
然而,她的声音在苏小小那穿透力极强的戏腔余韵中,显得如此微弱而苍白。
那恩客只是恍惚地摆了摆手,目光依旧痴痴地望着水月楼。
几艘画舫开始小心翼翼地、几乎是悄无声息地调整方向,试图远离这歌声的“辐射”中心。
仿佛那歌声是某种具有魔力的领域,身处其中,便会不由自主地被感染、被征服,丧失所有寻欢作乐的兴致。
而留下的宾客,在长久的静默与心潮起伏后,终于有人喃喃出声,声音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苏大家……不愧是苏大家啊……”
“此曲只应天上有……今夜能闻,幸甚至哉……”
“唉,听了此曲,再看眼前……索然无味矣。”
“名不虚传,名不虚传啊!比之……唉!”
后面的话虽未说完,但目光扫过身边本船头牌时那下意识的比较与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却已说明了一切。
那些尚未离去、或不便离去的同行头牌们,听着这些低声的感慨,感受着身边恩客们心不在焉、甚至隐隐不耐的态度,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羞恼、嫉妒、无奈、还有一丝对苏小小那近乎碾压级实力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脸色阵青阵白。
水月楼敞轩内,最后一个音符随着苏小小收声的气息,缓缓消散在夜色中。
她静静站立,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有细密的汗珠,眼中却闪烁着酣畅淋漓与艺术得到极致发挥后的璀璨光芒。
她看向陈洛。
陈洛举杯,对她遥遥一敬,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赞叹。
赵清漪也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认可。
此曲此唱,确实有涤荡人心的力量。
而西湖的这一角,在经历了方才那场无声的心灵风暴后,依旧沉浸在一种恍惚的余韵中。
喧嚣不再,浮躁褪去,只剩下一湖沉默的秋水,映照着点点灯火,以及无数被一曲《此去半生》勾起、却无人言说的惆怅心事。
苏小小以一己之力,用一首歌,为今夜西湖的浮华,按下了一个沉重而凄美的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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