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昙的脚步不自觉越走越快,思绪在刺杀计划的每一个细节与陈洛那张恼人的笑脸之间反复横跳,搅得她心神不宁。
“直接上门,以孙府少爷朋友或生意伙伴的名义求见戴冕……见面瞬间,全力一击毙命,力求悄无声息……若惊动护卫……‘蜕蛊’十日内无法再用,这副‘谭白’的样貌和身份,能否继续再用,如何藏匿……”
她脑中推演着各种可能,评估着风险。
可每当计划进行到关键处,那个穿着靛青直裰、笑得没心没肺的身影就会不合时宜地冒出来。
“他到底什么人?武德司?读书人?还是……两者皆是?就算武德司的人,也没理由闲逛到总能碰上我吧?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这都第三次了!难道……他认出我了?不,不可能,蜕蛊之术从未失手……”
两种思绪激烈交战,让白昙烦躁得几乎想尖叫,将胸中这股莫名的郁气尽数吐出。
她不得不强迫自己停下脚步,站在清河坊街口的牌坊下,闭上眼,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试图将那团乱麻从脑中清除。
几息之后,她重新睁眼,眸中已是一片冰冷杀伐的沉静,所有杂念被压制下去,只剩下唯一的目标——戴松岩墨庄,戴冕。
她定了定神,抬步就要汇入坊内的人流。
就在左脚即将迈过那道无形门槛的刹那——
“谭兄!这么巧!又见面啦!”
一个热情洋溢、熟悉到让她骨髓发凉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再次紧贴着她身后响起!
白昙浑身汗毛倒竖,吓得一个激灵,猛地转过身。
果然!
陈洛那张灿烂得过分的笑脸,又一次占据了她的全部视野。
他仿佛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一般,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拿着个刚买的油纸包。
“谭兄这也是来清河坊买东西?”
陈洛笑容可掬,语气熟稔得仿佛真是偶遇的老友。
白昙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怒斥,从牙缝里挤出干巴巴的话:
“陈兄……还真是……无处不在。你也是来此采买?”
“可不是嘛!”陈洛似乎没听出她话里的僵硬,扬了扬手中的油纸包,又指了指斜前方戴松岩墨庄的招牌,“家中笔墨用尽了,我刚从‘戴松岩’买了些新墨。他家的松烟墨,确实醇正!”
戴松岩墨庄!
他刚从里面出来!
白昙心中一动,强行按下对他“阴魂不散”的恼恨,迅速抓住这个打探消息的机会。
她面上维持着“谭白”的从容,故作随意地问道:
“哦?戴松岩的墨品确属上乘,在下也常光顾。听闻他们东家前几日外出,说是今日方归?陈兄方才在店内,可曾见到东家身影?”
陈洛闻言,眨了眨眼,露出些许好奇:“谭兄与戴东家相熟?东家嘛……我倒没特意留意。”
他挠了挠头,像是回忆了一下,“不过店里今天人似乎比往常多了些,大概东家真的回来了,带了些随从伙计?”
白昙心中警铃微作:“人多?莫非店里有酬宾活动?”
“活动?没有啊。”陈洛摆摆手,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好笑与不屑的表情,“说来也怪,我在里头还瞥见几个面熟的……呃,算是以前的同僚吧。”
“几个粗手笨脚的武夫,跑这文雅之地来探头探脑,真是附庸风雅,平白惹人笑话,哈哈!”
同僚?武夫?
白昙心脏猛地一缩!
陈洛口中的“同僚”,还能是哪里的人?
必然是武德司的鹰犬!
他们出现在戴松岩墨庄,绝非偶然!
她指甲悄悄掐入手心,面上却愈发困惑不解,顺着话头试探:
“陈兄的同僚……不是读书人?怎会是武夫?”
陈洛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说漏嘴”的懊恼,打了个哈哈,掩饰道:
“哎,谭兄见笑了。是早年做临时文书时,在衙门里结识的几个护院、捕快之流,勉强算同僚罢了。不提他们,扫兴!”
他晃了晃手里的油纸包,准备告辞:“我这墨也买了,就不耽搁谭兄了。谭兄请自便。只是……”
他促狭地笑了笑,意有所指,“银钱可要收好,别再‘不小心’弄丢了。哈哈,再会再会!”
说罢,陈洛也不再多留,拱手一礼,便转身悠然离去,很快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
白昙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家看似平静的戴松岩墨庄,方才被陈洛“气”出来的烦躁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的冷静,以及一丝隐隐的后怕。
武德司的人……
已经在了。
陈洛是故意透露的?还是无心之言?
他到底……
是敌是友?
是深藏不露,还是真的只是个过分热心、嘴没把门的糊涂蛋?
无数疑问盘旋心头,但有一点已确认无疑——戴松岩墨庄,今日已成龙潭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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