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的雨季,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场夜雨洗过,清晨的天空湛蓝如洗,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花草的清香。
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落,将金色庄园的每一片叶子、每一朵花都镀上晶莹的光泽。
鸡蛋花树下,昨夜被打落的花瓣铺了一地,洁白的花瓣沾着露水,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佐维回来已有数日。
他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刚回来时,那张脸还有些苍白,眼下的淡青也清晰可见,脖子上还缠着纱布。
苏凝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每天清晨,天还没亮,厨房里就已经亮起了灯。
她是中医出身,懂得如何调理身体。当归、黄芪、党参、枸杞……一味味药材在她手中变成一盅盅温热的汤,端到佐维面前。
“阿维,今天的汤,加了点山药,补气的。”
“阿维,这个粥里我放了红枣和桂圆,养血的。”
“阿维,这道菜我少放了油,清淡些,对伤口好。”
佐维每次都默默地喝完,喝完还会说一句“好喝”或者“谢谢”。
他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眼神也变得清亮起来。
原本有些消瘦的脸颊,也圆润了些。
苏凝看在眼里,心中满是欣慰。
虽然每天早起晚睡,忙前忙后,但她甘之如饴。
佐维,是家人。
家人受了伤,她照顾他是应该的。
大梵将这些都看在眼里。
有时候,他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妻子忙碌的背影。
她系着围裙,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依旧认真地搅拌着锅里的汤。
他的心中,会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那么一点点酸意。
大梵摇摇头,觉得自己有些无聊了。
佐维是他的兄弟,是过命的交情。
苏凝是他的妻子,是他此生最爱的人,他们之间,是纯粹的家人之情。
他那点酸意,不过是一个丈夫偶尔的小情绪罢了,不值一提。
更多的,是对佐维的关心。
佐维这些年,在外面漂泊得太久了。
身上添了多少伤,吃了多少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如今他终于能停下来,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大梵打心底里高兴。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
佐维坐在花园凉亭的藤椅上,闭着眼睛,享受着午后的暖风。
他的左袖空荡荡地垂在身侧,右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偶尔轻轻敲击,似乎在打着什么节奏。
他的脸上,是难得的放松与安详。
诺伊从拳馆方向走来,穿着一身黑色的练功服,金色的短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额前。他在佐维面前站定,微微欠身。
“佐维叔。”
佐维睁开眼睛,看着他,眼中浮现出温和的笑意:“练完了?”
“嗯。”诺伊点头,“今天的功课都完成了。”
佐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右臂:“来,让我看看你的进步。”
诺伊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退后两步,摆开架势。
两人在凉亭外的空地上,开始切磋。
说是切磋,其实是佐维在指点。他很少出手,更多的是让诺伊进攻,然后在关键时刻点拨一两句。
“脚步,脚步要稳。”
“这一下,可以更快。”
诺伊一一记在心里,反复练习。
苏凝端着茶盘走出来,看到这一幕,嘴角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她将茶盘放在凉亭的石桌上,然后在一旁坐下,静静地看着。
娜琳也从屋里跑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家居服,长发披散,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
“佐维叔叔!”她跑到佐维身边,“我也想学两招!”
佐维看着她,眼中满是宠溺的笑意:“你想学什么?”
“什么都行!就……能防身的那种!”娜琳比划着,样子有些笨拙。
佐维笑了笑,他知道,娜琳根本不可能学这些。
她是大梵和苏凝的掌上明珠,从小被保护得很好,哪里需要自己动手?
更何况,还有甘尚武那个小子在。
不过,他不想扫她的兴。
佐维想了想,从腰间摸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巧的、用黑色皮革包裹的物件,只有巴掌大小,看起来像是一个精致的装饰品。但娜琳知道,那绝对不是普通的东西。
“这是……”娜琳瞪大了眼睛。
佐维将那个物件递给她:“袖剑,跟了我很多年。”
娜琳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着。
那皮革包裹的机关,触手温润,显然是长期使用的痕迹。
她试着按了一下某个凸起,“咔”的一声,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刃从一端弹出,寒光闪烁。
“哇!”娜琳惊呼。
佐维伸手,将那短刃推回去,轻声道:
“这个不是玩具,是用来杀人的。我送给你,不是让你用它,而是让你知道,你佐维叔叔虽然不在你们身边,但我的心,一直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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