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云溪
金市的初夏总是裹着恰到好处的暖意，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梧桐叶，在柏油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距离星河、揽月的十岁生日还有整整一个月，杨家的客厅里已经弥漫着筹备的热闹气息。孟云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本烫金封面的宴会策划手册，指尖划过一页页主题装饰方案；杨子辰挨着她坐下，平板电脑上罗列着金市几家高端酒店的名录，两人正细细商议着宴请的各项细节。
五岁的云希穿着天蓝色背带裤，怀里抱着一个毛绒恐龙玩具，光着小脚丫在客厅里跑来跑去，时不时扑到孟云腿边，仰着肉乎乎的小脸问：“爸爸妈妈，哥哥姐姐的生日宴会，会有恐龙造型的气球吗？会有小丑叔叔变魔术吗？”
孟云笑着放下手册，伸手把云希捞进怀里，轻轻捏了捏他圆嘟嘟的脸蛋：“恐龙气球肯定有，蛋糕上还会插恐龙摆件呢。不过小丑叔叔换成魔术大师啦，哥哥姐姐现在更喜欢看大变活人、硬币消失的把戏。”
“哇！魔术！”云希眼睛瞬间亮得像盛满了星星，小手拍得啪啪响，“我要看大师把爸爸变没！还要看他把糖果变出来分给小朋友！”
杨子辰放下平板，揉了揉云希软乎乎的头发，忍俊不禁道：“好，爸爸这就联系魔术团队，让他们准备你喜欢的节目。不过云希要答应爸爸，宴会当天要乖乖牵着姐姐的手，不能到处乱跑，还要帮着招待客人，做个懂事的小男子汉，好不好？”
云希立刻挺直小腰板，小眉头皱得一本正经，用力点头：“我一定乖乖的！我还要帮着摆餐具，给爷爷奶奶递茶水！”
正说着，楼梯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可云和念云并肩走了下来。十四岁的可云穿着淡粉色连衣裙，手里捧着一个速写本，扉页上画满了生日宴会的草图——蓝色的篮球主题区、粉色的舞蹈舞台、摆满画笔的绘画角，每一笔都透着细腻的心思。她是家里的长女，自小就懂事沉稳，把照顾弟弟妹妹当成了自己的责任。十三岁的念云穿着白色连衣裙，手里抱着一本钢琴谱，长发梳成清爽的马尾，眉眼间带着安静的温柔，指尖还沾着一点练琴时蹭到的墨痕。
姐妹俩走到沙发旁，可云翻开速写本，递到孟云和杨子辰面前，轻声说：“爸爸妈妈，我给星河和揽月设计了几个宴会场景，你们看看喜欢哪个。我还想着在宴会厅角落设个绘画角，给来参加宴会的小朋友画卡通头像，留作纪念。”
念云也跟着开口，声音软软的：“爸爸妈妈，我想在哥哥姐姐的生日宴上弹一首《童年的回忆》，练了好几天了，应该能弹好。”
孟云看着两个女儿，眼底掠过一丝浓重的愧疚，伸手握住可云和念云的手，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酸涩：“你们有心了。说起来，当年你们俩满十岁的时候，咱们家农场虽说能顾着生计，可两场意外，硬是把你们的生日宴给耽搁了……这些年，我和你爸心里一直记着这事，总觉得亏欠了你们。”
可云握着孟云的手紧了紧，垂下眼帘时，睫毛轻轻颤了颤。她怎么会忘呢？十岁那年，她盼了好久的生日宴，妈妈提前订好了蛋糕，爸爸甚至把农场里最肥的鸡都宰了，就等着亲戚们上门。可生日当天清晨，外婆突然在家门口晕倒，口吐白沫，吓得全家人魂飞魄散。爸爸开车送外婆去医院，妈妈守在病床前寸步不离，原本准备好的蛋糕，最后被她和弟弟妹妹分着吃了，没有蜡烛，没有祝福，只有医院走廊里冰冷的消毒水味。
她抬起头，嘴角弯起一抹释然的弧度，声音轻轻的却很坚定：“妈妈，真的不用放在心上。那时候外婆晕倒那么危急，你和爸爸肯定顾不上这些。我记得外婆醒过来之后，拉着我的手说‘我的乖孙女十岁了，以后要平平安安’，那句话，比任何生日祝福都管用。而且，农场里的果子那天熟了，我摘了满满一篮，甜得很呢。”
念云靠在可云肩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钢琴谱的封面。她的十岁生日，更是让全家人措手不及。爸爸提前一周就去镇上订了气球和彩带，妈妈还亲手给她做了一条碎花裙子。可生日前一天，奶奶去镇上给她买发卡，过马路时被一辆电动车撞倒，小腿骨折，当场就被送进了医院。生日那天，她穿着新裙子去医院看奶奶，奶奶躺在病床上，拉着她的手掉眼泪，说耽误了她的生日宴。她却反过来安慰奶奶：“奶奶，您快点好起来，比什么生日宴都重要。”
她抬起头，眼底亮晶晶的，带着浅浅的笑意：“是啊，妈妈。我记得那年生日，我在医院陪着奶奶，爸爸给我买了一根糖葫芦，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糖葫芦。后来你和爸爸说要给我们补办，外婆和奶奶都拦着，说生日过了再补办不吉利，会冲撞福气，这事才作罢的。能给星河和揽月弹钢琴，能看着他们热热闹闹地过生日，我们就满足啦。”
杨子辰看着两个女儿懂事的模样，心里又暖又涩，眼眶微微泛红。他还记得可云十岁那年，守在医院走廊里，抱着书包默默等外婆消息的样子；记得念云十岁那年，穿着新裙子在医院走廊里，给奶奶唱歌的样子。后来他和孟云想着，等孩子们十五岁的时候补办一场，可孟母硬是拦着，说“生日过了补不得，补了反而漏了福气”，夫妻俩只能把这份亏欠藏在心底。他拍了拍她们的手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是爸爸妈妈亏欠了你们。这次星河和揽月的生日宴，你们俩是绝对的主角，可云的绘画角爸爸全力支持，需要什么材料都给你备齐；念云的钢琴也搬到宴会厅去，让所有人都听听我们家小钢琴家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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