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云溪
秋日的晨光穿透云层，给市立中学的大礼堂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礼堂内早已座无虚席，来自全市各中学的参赛选手们穿着整齐的服装，或低头默念演讲稿，或对着镜面小镜调整表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又热烈的气息。孟雨晨坐在选手席的第三排，双手轻轻放在膝上，掌心却悄悄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演讲稿被折成整齐的小方块，放在手边的座位上，纸张边缘早已被反复翻阅得有些发软，上面用红、蓝、黑三种颜色的笔标注的停顿、重音、换气记号，密密麻麻如星辰般点缀在字里行间，那是她无数个夜晚反复打磨的痕迹。
“别紧张，你昨晚在家彩排的状态特别好，声音亮，情感也足。”可云坐在她身边，身体微微侧向她，声音压得很低，像一阵温柔的风，“你看，舅舅舅妈都在那边为你加油呢，还有我陪着你，怕什么？”
雨晨顺着可云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孟凌和向阳坐在观众席的前排，正朝着她轻轻挥手。向阳手里还紧紧握着一个米白色的保温杯，杯身上印着雨晨最喜欢的小兔子图案，那是出发前特意给她装的蜂蜜雪梨水，怕她长时间演讲嗓子不适。孟凌则挺直了背脊，眼神坚定地看着她，像是在无声地传递着“你可以的”信念。看到家人熟悉的身影，雨晨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她深吸一口气，将掌心的汗悄悄蹭在米白色连衣裙的裙摆上，裙摆上绣着的细碎珍珠花纹在灯光下微微发亮，那是向阳前一晚熬夜为她缝上去的，说是能让她在舞台上更显灵动。
“下一位参赛选手，来自市立中学的孟雨晨，她演讲的题目是《以语言为桥，赴时代之约》，掌声有请！”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清晰而有力，瞬间将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了选手席的方向。
雨晨的心跳骤然加速，像有无数只小鹿在胸腔里急促冲撞，耳边甚至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她缓缓站起身，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又轻轻抚平了裙摆上的褶皱，动作缓慢却坚定。可云拍了拍她的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去吧，你准备得这么充分，一定能行。我们都在这儿等你凯旋。”
雨晨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可云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然后迈开脚步，朝着舞台中央走去。高跟鞋踩在铺着红地毯的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清晰而响亮。她走到舞台中央的黑色话筒前站定，抬眼望去，台下是密密麻麻的人群，黑压压的一片，评委席上的五位老师正目光专注地看着她，手里拿着评分表和笔，礼堂后排的灯光有些昏暗，只能看到一张张模糊的面孔，却能感受到无数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期待与审视。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可云教她的方法，缓缓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我可以的，我已经准备得很充分了，这是我的舞台，我要把想说的话都讲出来。”几秒钟后，她重新睁开眼睛，眼神里的紧张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从容。她微微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确保声音能清晰地传递到礼堂的每一个角落，然后轻轻抬手，做出了一个礼貌的示意手势。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好！”雨晨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整个礼堂，清亮而稳定，没有一丝颤抖，像是经过了千锤百炼的玉石，温润却有力量，“今天，我演讲的题目是《以语言为桥，赴时代之约》。”
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了一阵轻柔的掌声，像是在为她加油鼓劲。雨晨微微颔首，以示感谢，然后继续说道：“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常常听舅舅讲起他年轻时候去国外考察的经历。他说，那时候语言不通，哪怕是最简单的点餐、问路，都变得格外艰难，有时候比划了半天，对方还是一脸茫然。那时候我就想，语言要是能像一座桥就好了，能让不同国家、不同肤色的人们自由沟通，没有隔阂。”
她的语速不快不慢，节奏把握得恰到好处，眼神缓缓扫过台下的观众，像是在与每一个人进行着无声的交流。讲到“语言如桥”时，她的双手轻轻交叠，做出了一个桥梁的形状，动作自然而舒展，没有丝毫刻意；讲到舅舅的经历时，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共情的柔软，让听众们仿佛也感受到了那份语言不通的窘迫。
可云坐在观众席上，紧紧握着拳头，心里为雨晨捏了一把汗。看到雨晨开场如此平稳，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注意到，雨晨今天特意化了淡淡的妆容，眉毛画得纤细而整齐，嘴唇上涂了一层淡淡的口红，衬得气色格外好，整个人看起来既大方又得体。
孟凌和向阳相视一笑，眼神里满是骄傲。向阳悄悄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眼角，小声对孟凌说：“你看我们家雨晨，长大了，越来越有出息了，一点都不怯场。”孟凌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豪：“这孩子从小就有股韧劲，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努力做到最好，这次演讲赛，她付出了这么多，肯定能有好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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