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云溪
天色刚蒙蒙亮，老院子便被一层轻柔的晨光裹住，没有了昨夜的喧闹，却多了几分清晨独有的安宁与温柔。巷子里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落在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上，又轻轻飘进屋内，唤醒了沉睡一夜的院落。
小乖依旧是最先醒的那个，安安静静蹲在院门口，耳朵时不时竖起来，听着巷口渐渐多起来的脚步声与说话声。它没有像往常一样叫唤，只是安安静静趴着，尾巴轻轻扫过青石板上的薄尘，仿佛生怕惊扰了屋里还在歇息的家人。一夜的守护，它依旧精神抖擞，目光明亮，守着这方满是暖意的小天地，守着它最爱的一群人。
最先起身的依旧是孟爷爷和孟奶奶。年纪大了，睡眠浅，天一亮便自然醒了。两位老人动作轻缓，生怕吵醒了奔波一路、刚刚歇下的晚辈，轻手轻脚披好衣服，慢慢走出房间。一开门，迎面便是清浅的晨光，混着微凉的风，却一点都不刺骨，反倒带着几分新年独有的清爽。
孟爷爷扶着门框站定，目光缓缓扫过安静的院落，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堂屋里的灯火早已熄灭，只剩下院角那盏小门灯还亮着微弱的光，与晨光交融在一起，暖得人心头发软。昨日满院的热闹仿佛还在眼前，儿孙绕膝，笑语盈盈，饭菜飘香，如今人都安安稳稳睡在屋里，一个不少，一个不缺，这份踏实，是多少金银都换不来的。
孟奶奶轻轻拉了拉老伴儿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轻点声，孩子们还睡着呢。一路奔波，累坏了，让他们多睡会儿。”
孟爷爷点点头，跟着老伴儿慢慢走到院子中央。孟奶奶拿起墙角的扫帚，一点一点轻轻扫着地面，动作缓慢却认真，一片落叶、一点尘土都不肯放过。扫过的青石板干干净净，映着晨光，亮堂堂的。孟爷爷则搬来小凳子，坐在屋檐下，慢慢检查着昨夜挂起的红灯笼，绳结牢固，灯穗整齐，红彤彤的一片，看着就喜庆，就心安。
“昨晚睡得踏实吧？”孟爷爷轻声开口，目光落在老伴儿微微佝偻的背影上。
“踏实，心里装着事，人都齐了，觉都香了。”孟奶奶笑着回头，“多少年了，就盼着这么齐整的一年。以前总怕这个忙、那个远，回不来，今年倒好，一个不落，全都安安稳稳站在眼前。”
“是啊，值了。”孟爷爷轻轻叹道，“这辈子，守着这个院子，守着你们，守着一大家子人，比什么都强。”
两位老人不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忙着手里的小事，晨光落在他们花白的头发上，落在他们布满皱纹的脸上，温柔得像一幅岁月静好的画。没有轰轰烈烈的言语，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只是最朴素的相守，最平淡的陪伴，却藏着最动人的深情。
没过多久，向阳也醒了。她一向勤快，即便回到家里，也习惯了早起。怕吵醒身边的孟凌和三个孩子，她轻手轻脚穿衣起身，悄悄走出房间。一抬头，便看到院子里忙碌的两位老人，心里一暖，连忙快步走上前。
“爸，妈，你们怎么起这么早？不多歇会儿。”向阳伸手接过孟奶奶手里的扫帚，“我来扫，您坐着歇会儿，别累着。”
“没事，活动活动筋骨，舒坦。”孟奶奶笑着不肯松手，“你们年轻人熬夜辛苦，多睡会儿是应该的，我们老两口睡不着，闲着也是闲着。”
“那也不能让您忙活。”向阳不由分说接过扫帚，动作麻利地扫着院子，“我醒了就睡不着，正好活动活动，等会儿还要给大家做早饭呢。”
孟爷爷看着勤快懂事的大儿媳，眼里满是赞许：“向阳啊，这些年，辛苦你了。家里家外，全靠你撑着。”
“爸，看您说的，都是我应该做的。”向阳笑着摇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能陪着你们，能看着孩子们好好的，我一点都不辛苦。”
说话间，孟云也轻轻走出了房间。她一向温柔细致，醒来便先想着两位老人和屋里的晚辈，见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便也不再耽搁，轻手轻脚走出来，加入了清晨的忙碌。
“爸，妈，姐。”孟云轻声打招呼，走到窗台边，拿起水壶给几盆四季青浇水。叶片上沾着晶莹的水珠，在晨光里闪闪发亮，愈发显得青翠鲜活，给这古朴的老院子，添了一抹生机勃勃的绿意。
“醒啦？”孟奶奶笑着拉过二女儿的手，“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心里踏实，醒得就早。”孟云温柔一笑，“等会儿我去收拾客房，把被褥再晒晒，孩子们睡的地方，一定要干干净净，舒舒服服的。”
紧接着，孟菲也醒了。平日里守着宠物店，她总是最早起身照顾小动物，如今回到家里，生物钟依旧准时。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挽起，少了几分生意场上的干练，多了几分在家的慵懒与温柔，一走出房间，便笑着凑到长辈身边。
“爷爷奶奶，大姐，二姐。”孟菲声音轻快，“我去厨房帮忙吧，今早吃什么？我给大家做我最拿手的鸡蛋饼，孩子们都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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