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终于控制不住,漫出眼眶。
她连忙低下头,用手背狠狠擦着眼,不想在陌生人面前露出这般狼狈脆弱的模样。
田毅没有戳破,只是默默移开目光,给她留了最后一点尊严。
十分钟后,黑色轿车稳稳停在欧氏仁爱医院的正门。
医院门口灯火通明,几名护士推着急救床早已等候在旁,欧逸尘一身白大褂,身姿挺拔,面容清俊,气质温润如玉,站在雨棚下,一看到田毅的车,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孩子呢?”欧逸尘开门见山。
田毅立刻侧身:“在这里,高烧三天,四岁,意识模糊,快。”
唐诗抱着甜甜,下意识想要跟上,可连日不眠不休、淋雨受寒、心力交瘁,让她眼前猛地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朝着地上倒去。
田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她轻得吓人,整个人几乎没有重量,胳膊细得仿佛一折就断,浑身冰凉,没有一丝暖意。
“你先稳住。”田毅沉声道,“孩子交给医生,不会有事。”
欧逸尘迅速看了唐诗一眼,立刻明白这女人已经到了极限,他没有多问,只对护士道:“把孩子接过来,立刻进抢救室,抽血、化验、降温、监护,全部跟上。”
“是,欧医生。”
护士小心翼翼地将甜甜从唐诗怀里接过来。
唐诗瞬间慌了,伸手想要抓回来,声音嘶哑破碎:“甜甜……我的甜甜……”
“我陪着她。”欧逸尘语气温和却有力,“我亲自守着,你相信我。”
欧逸尘的眼神干净坦荡,带着医者独有的安心感。
唐诗怔怔地看着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了那么一丝。
她松开手。
抢救床被迅速推进急诊抢救室,红灯亮起,大门缓缓关上。
那扇门,像是隔开了生与死。
唐诗浑身脱力,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压抑着喉咙里的呜咽。
田毅蹲下身,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微微发涩。
他没有碰她,只是保持着一个安全又尊重的距离,轻声道:“欧逸尘的医术你可以放心,他是这家医院最好的医生之一,又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一定会拼尽全力。”
唐诗没有抬头,只是闷闷地、极其轻微地“嗯”了一声。
田毅站起身,对身后的林薇道:“你去买一身干净的女装、内衣、袜子、鞋子,再买一杯热姜茶,一碗热粥,快点。”
“是,田先生。”林薇立刻转身冲进雨里。
欧逸尘暂时从抢救室里出来,走到田毅身边,摘下口罩,低声问道:“这对母女是什么人?你怎么会在大雨里捡到她们?”
田毅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唐诗,声音压低:“不清楚,刚在半山路上遇到的,孩子高烧快不行了,母亲身无分文,刚从很艰难的处境里出来,你别多问,也别用异样眼光看她,她已经够苦了。”
欧逸尘何等聪明,一听便懂。
他点了点头:“放心,我懂。孩子初步诊断是重症肺炎+高热惊厥,再晚半小时,真的会危及生命。现在已经用上药,体温在慢慢降,暂时稳住了。”
田毅紧绷的肩线,终于松了一分。
“辛苦你。”
“跟我还说这个。”欧逸尘拍了拍他的肩,“我进去盯着,有情况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
欧逸尘重新走进抢救室,大门再次关上。
走廊里只剩下田毅和坐在地上的唐诗,还有窗外不停歇的雨声。
田毅就站在不远处,安静地陪着,没有催促,没有盘问,没有打扰。
他就这样看着唐诗的背影,看着她单薄得像一片叶子,看着她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看着她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他忽然很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为什么会一身狼狈地出现在大雨里?
为什么带着一个四岁的孩子,却无依无靠?
为什么眼神里,藏着那样深到骨子里的绝望和恨意?
四岁的孩子……
监狱里第二年出生……
田毅心头猛地一抽。
一个可怕却又合理的猜测,浮现在他脑海里。
这个女人,坐过牢。
孩子,是在牢里出生的。
只是这两句,就足以让人想象到,她这几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林薇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田先生,衣服、姜茶、粥都买来了。”
田毅接过,走到唐诗面前,轻轻放下。
“先把湿衣服换了,喝点热的,你要是也病倒了,孩子醒过来就没人照顾了。”
唐诗缓缓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得吓人,却依旧强撑着,伸手想要去拿东西。
她的手一直在抖。
田毅没有帮忙,只是退后一步,把空间留给她。
唐诗抱着干净的衣服,踉踉跄跄地走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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