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云溪
欧氏仁爱医院VIP病房内,暖黄的灯光柔和地铺洒下来,将冰冷的医疗器械都晕上了一层淡淡的暖意。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却并不刺鼻,反倒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洁净。
田毅将昏过去的唐诗轻轻放在病床上,欧逸尘立刻上前,熟练地为她测量血压、心率,又抬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一番检查下来,眉头缓缓舒展。
“放心吧,没什么大碍,就是长期营养不良,加上淋雨受寒、心力交瘁,身体彻底透支,才会晕厥过去。”欧逸尘收回手,声音温和,“我给她开点营养液和补气血的药,输上液,好好睡一觉,醒过来就会好很多。”
田毅站在床边,垂眸看着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的女人。她睡得极不安稳,长长的睫毛紧紧蹙着,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即便在昏睡中,嘴角也紧紧抿着,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倔强与苦楚。她瘦得太过厉害,脸颊凹陷,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看得人心里莫名发紧。
“辛苦你了。”田毅轻声道。
“跟我还客气。”欧逸尘笑了笑,转身去一旁的诊疗桌前开药方,“孩子那边我安排了专人看护,烧已经彻底退了,呼吸也平稳了,就是身体虚弱,需要好好调养。两个病房我都安排在了同一层,方便照顾。”
田毅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唐诗:“费用全部记在我账上,包括后续的住院、疗养、用药,所有开销都由我承担,不准让她知道任何关于钱的事。”
欧逸尘停下手中的笔,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阿毅,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从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过。这对母女,到底是什么来历?”
田毅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我只知道,她叫唐诗,孩子四岁,叫甜甜,是她在监狱里第二年生下的。其余的,她没说,我也没问。”
欧逸尘手中的动作一顿,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震惊与怜惜。
监狱里出生的孩子。
短短一句话,背后藏着的苦难,可想而知。
“难怪……”欧逸尘低声呢喃,“难怪她身上带着那么重的戾气和绝望,不是天生的,是被生活逼的。”
“她受过很重的伤害,被最亲的人背叛,被最爱的人推入深渊,连父母都不在了。”田毅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冷意,“我虽然不知道全部真相,但我能看出来,她是被冤枉的。”
欧逸尘叹了口气,将开好的药方递给一旁的护士:“世间不公之事太多,有些人披着善良的外皮,做着最恶毒的事。既然你想帮她们,我自然全力支持。放心,在我的医院里,没人敢欺负她们,我会让人好好照看。”
护士拿着药方快步离开,病房内很快恢复了安静。
田毅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就那样安静地守着。他平生第一次,这般耐心地守着一个陌生人,心底没有半分不耐,只有一片沉沉的怜惜。
他想起香港雨夜中,那个站在梧桐树下绝望无助的身影,想起她怀里奄奄一息的孩子,想起她颤抖着说出“谢谢”时沙哑的声音,想起她晕倒在自己怀里时轻得像羽毛的重量。
他不知道她过去经历了怎样的地狱,可他知道,从遇见他的这一刻起,他不会再让她和孩子,坠入无边的黑暗。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从滂沱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着玻璃窗,发出细碎而温柔的声响。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渐深,整个医院都陷入了静谧之中,只有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轻柔的脚步声。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唐诗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意识还有些模糊,入目是陌生的白色天花板,鼻尖是淡淡的消毒水味,手腕上传来一丝轻微的刺痛,一根细细的输液管正贴着她的皮肤,将温热的营养液缓缓注入体内。
她愣了许久,才慢慢回过神来,想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一切。
大雨、抱着的甜甜、陌生的田先生、欧氏仁爱医院、抢救室亮起的红灯、欧医生说孩子脱离危险……
所有的记忆瞬间涌回脑海,唐诗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太过急促,牵扯得头皮一阵发麻,眼前也阵阵发黑,可她全然不顾,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甜甜!我的甜甜!”
她失声喊着女儿的名字,声音沙哑却带着撕心裂肺的急切,眼泪瞬间就涌满了眼眶。
她不能没有甜甜,那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唯一的支撑,唯一活下去的理由。
田毅见状,立刻上前扶住她,语气带着安抚:“别慌,甜甜没事,就在隔壁病房,睡得很安稳,有专人看护,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听到“甜甜没事”四个字,唐诗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大半,可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她抓着田毅的胳膊,指尖用力到泛白,声音颤抖不止:“真的吗?她真的没事了吗?我要去看她,我现在就要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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