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最纯真的话语,在安静的松林里轻轻回荡,听得凡星心头酸涩不已,也让田毅和田梦更加心疼年幼的弟弟。
凡星默默地走到火盆旁,将一沓沓黄纸轻轻放入火中,火焰熊熊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黄纸渐渐化为飞舞的纸灰,随风飘向松林深处。他知道,这是生者对逝者最真挚的寄托,是跨越阴阳的牵挂与思念。他一边添着纸钱,一边在心底默默诉说,告诉田家的亲人,他们的孩子回来了,平安回来了,往后的日子,他会替他们守护好这三个孩子,让他们不再受苦,不再漂泊。
田家三兄妹就这样静静地跪在坟前,久久不愿起身。他们絮絮叨叨地诉说着,诉说着这些年走过的路,遇到的人,经历的事。他们说起在异乡街头饥寒交迫,只能捡拾别人剩下的食物充饥;说起寒冷的冬夜,三人挤在破旧的柴房里,互相取暖,冻得瑟瑟发抖;说起被人欺负、被人排挤的时候,只能紧紧抱在一起,默默忍受;说起好不容易找到一份零工,拼命干活,只为换一口饱饭;说起在最难熬的日子里,只要想到远方还有故土,还有亲人的坟茔,就又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
他们说了很多很多,仿佛要把这十几年缺失的陪伴,十几年未曾说出口的话,十几年未曾诉说的思念,全都讲给坟中的亲人听。阳光透过松针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三人的身上,温暖却又带着一丝淡淡的凄凉。风轻轻吹过松林,松叶沙沙作响,像是亲人在耳边轻声回应,又像是温柔的手掌,轻轻抚摸着三个漂泊半生、伤痕累累的孩子,安抚着他们心底的伤痛与不安。
不知过了多久,日头已经渐渐升高,金色的阳光铺满了整个松林。坟前的香烛已经缓缓燃尽,火盆里的纸钱也化为了一堆静静的灰烬。
田毅最先缓缓缓过神来。他看着身边哭得双眼红肿、脸色苍白的妹妹,又看了看满脸泪痕、小小年纪却满是懂事的弟弟,心底涌起浓浓的心疼。他轻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扶起田梦,又伸手拉起年幼的田美,动作温柔而轻柔,生怕惊扰了两人依旧脆弱的情绪。
“梦儿,小美,起来吧。”田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依旧沉稳有力,“爹,娘,奶奶看到我们平安归来,一定会很高兴。我们先回去,等往后安顿好了,我们再常来看望他们,陪他们说说话。”
田梦缓缓站起身,双腿因为长时间跪地,早已麻木不堪,脚下微微一晃,险些摔倒在地。田毅眼疾手快,连忙稳稳扶住她,田美也赶紧上前,伸出小小的手,紧紧拉住姐姐的衣袖,努力想要帮姐姐分担一点力气。
三人最后深深望了一眼亲人的墓碑,眼神里满是不舍与眷恋,朝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爹,娘,奶奶,我们先走了,改日再来看望你们。”
转身离开的那一刻,田梦一步三回头,泪水依旧止不住地滑落,她知道,从此以后,这片松林,这三座坟茔,就是他们心底最深的牵挂,是他们永远的根,是无论走多远,都要归来的地方。
凡星默默收拾好坟前的东西,将一切整理得干干净净,快步走到三人身边,声音温和而稳妥,充满了让人安心的力量。
“毅哥,梦儿,小美,老家的宅子已经荒废太多年了,虽然我之前特意派人打扫收拾过,但终究缺少人气,屋内陈设也不齐全,住起来实在不方便。”
“我已经把我自己的家里收拾得妥妥当当,三间卧房全都整理干净,被褥床单都是全新的,热水也已经烧好,洗漱用品、换洗衣物,甚至是日常要用的物件,我全都一一备齐了,一样不缺。”
“你们一路奔波劳累,早已疲惫不堪,先跟我回我家住下,安心歇息,把身上的疲惫都散一散,好好吃口热饭,睡个安稳觉。家里的事,故土的事,咱们慢慢说,慢慢安排,一点都不急。”
凡星的细心与体贴,像一股温暖的暖流,缓缓注入田家三兄妹冰冷而疲惫的心底。在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故土上,凡星就是他们最坚实的依靠,有凡星在,他们便觉得无比安心,无比踏实,仿佛漂泊了十几年的心,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田毅望着凡星真诚的眼眸,心中满是感动,由衷地说道:“凡星,这些年,真的辛苦你了。若不是你,我们兄妹三人,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毅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凡星笑了笑,笑容温暖而纯粹,没有一丝一毫的功利与虚伪,“当年伯父伯母待我恩重如山,奶奶更是疼我宠我,我做这些,都是分内之事,都是我应该做的。我等你们回来,已经等了十几年了,今天终于把你们平安盼回来了,我心里比谁都高兴,比谁都踏实。”
说完,凡星便走在前方,稳稳地为三人引路,一步一步,带着田家兄妹,缓缓走下山坡,走出这片满载思念与悲伤的松林。他刻意放慢了脚步,照顾着三人依旧沉重的心情,也照顾着田梦麻木的双腿,每一步都走得平稳而轻柔,生怕颠簸惊扰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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